千刃走上前去,试图扶起海。
“海!就这样吧。”
“崇星古国应该获得救赎的机会,你打不开禁忌法阵,或许就是最好的结果了。这样对我们而言,没有什么损失,对他们而言,也没有什么损失。”
海恼怒地,一把打开千刃的手,喝道:“绝不可能。”
“你不属于神裔家族,不能体会我们与罪族之间的仇恨,你也没有见识过上古先民的悲惨遭遇。你对罪族没有仇恨感,我不怪你,甚至你有你的立场,你保护罪族,我也可以理解。”
他话音又加重几分了,道:“但我绝不可能放弃。你不来阻止我,将来我们还可以是朋友!你若一定要阻止,那么我们注定只能是敌人。”
千刃无奈地摇摇头,回头看了苏凤雅一眼,他明白“拯救崇星古国”和“与海为敌”似乎已经是不可避免的命运了。
他不明白为何会走到这一步,为何有些人之间并无直接的仇怨,却注定要站在生死对立面,为何有的仇恨可以延续千年,万年,甚至更加久远……
千刃坚定地说道:“我答应过苏凤雅,会帮他们争取一个救赎的机会。”
“男人大丈夫,说过的话,没有咽回去的道理!”
海颤颤巍巍,挣扎起身,眼眸深邃地望着千刃:“这么说,你一定要阻止我了?”
千刃不由觉得好笑:“你已伤成这样,还逞什么能?”
“我不是要阻止你,而是希望你们能够和解。”
“海,你敢说你一辈子不会犯错?一辈子不用改正错误?”
海默然,千刃所言,不无道理。
可是,祖辈流传下来的仇恨,植根于血脉中的仇恨,怎么可能凭千刃一两句话就一笔勾销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未免也太便宜罪族!
千刃继续说道:“在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既然,当初地球原生神灵能够将整个崇星古国封入小世界,足以说明他们的力量要比崇星古国更强。”
“海,你难道没想过,当初他们为什么没有直接消灭崇星古国,而是将其封入小世界?”
“难道不是为了给崇星古国一个反省,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海冷漠反问,哼斥道:“你凭什么保证他们会改过自新?”
“如果地球人类与时空神族再次征战,他们再次选择背叛,又该如何?”
“如今的地球人类已经无法再承受一次背叛。”
千刃听完,哈哈大笑起来:“老实说,我也是个没有归属的人,对时空神庭,也没有什么切身的仇恨,所以说,也不是没有背叛黎光帝国的可能。”
“这么说,你也要准备杀掉我?”
“或者,任何有背叛可能的人,都必须清除?”
海愤怒地指着千刃,无言以对。
千刃再次迈步,走近海:“算了吧,海。我们联手,一起想办法离开星海境。”
“将来的事情,谁能说清楚?”
“如果他们将来背叛地球人类,你大可用手中的魔羽刀,杀尽每一个背叛者。但现在,你不应该试图直接毁灭整个崇星古国。”
“这里有太多无辜的人。”
海冷笑:“来不及了。”
“进入始祖神殿时,我已经开启了星海境全面防御,入内者肯定会被困在轮回星空中。如果不能带着禁忌法阵,永远也别想离开这里。”
玖悦,千刃,朱葛丽同时惊呼道:“什么!”
海神色有些癫狂,咆哮道:“所以,无论想要做什么,只有找到禁忌法阵,才有机会。”
千刃咬牙,恨不得毒打海一顿,这种混账办法也想得出来!
难怪,此前他与苏凤雅一进入星海境,立即便中招,直接被送入轮回星空。
只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
“怎么办?”
千刃求助似地看向苏凤雅,希望她能够有办法。
谁知,苏凤雅一脸凄然,摇头道:“历代崇星王最远只到达了始祖神殿,他们无人突破惊叹之墙。”
“从古至今,哪怕历经久远的岁月,至始至终从没有任何崇星王能够突破惊叹之墙。”
此言一出,众人面露沮丧。
千刃不信邪,他走进巨大的黑色光碑,试图故技重施,利用毁灭之力去破开黑色光碑的规则阻挡。
然而,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千刃刚一靠近,变故途生。
一股无法抵抗的巨大力量,直接将他吸进了光碑之中。
“千刃!”
苏凤雅惊呼,想去阻止。
可是,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根本来不及。
海,玖悦,朱葛丽面面相觑,谁曾想到竟是如此结果?
难道说千刃与这神秘的光碑有莫名的关系?或者说他是崇星古国或者神裔家族的人?
苏凤雅心有不甘,凝聚力量,用凤炎轰击在黑色光碑上,荡起阵阵大道涟漪。
“千刃!”
黑色光碑光辉闪没,恢复如初,将凤炎清除了个干净。
始祖神殿内,只余下茫然地四人。
话分两头,千刃被吸入光碑,当他恢复神志,眼前的一切令他惊奇。
竟然又是一个星空世界!
面前的虚空中,一位身着蓑笠的老人,手持一根木竹制成的鱼竿,就这样静静地盘坐在星空中,像似在星空中垂钓!
老人的身躯并不高大,但浑身上下迸发出来的气息,却令人神魂悸动,那种堪称恐怖的气息,千刃只在暮歌身上感知过。
仅此一点足以说明,老人强过半神境界,很可能已达到传说中的“神境”。
这是何等的绝世人物!
千刃顺鱼竿往下凝望,所谓的鱼线竟是一根由光芒组成的线条。“鱼线”向下延伸,在距离鱼竿打结处不到两米的虚空位置突兀消失,像直接延伸至了另外一个空间。
星空中垂钓,他在钓什么?
难道是星空巨兽?
千刃回过神来,忽然窒息的感觉笼罩脑海。
他本能地挣扎起来,此处没有任何可以呼吸的东西,简直就像是真正的星空世界一样。
感知到莫名的规则扰动,原本一直沉眠的老人苏醒过来,他诧异地转头瞥了千刃一眼,眼神中流露出迷茫,似乎很不理解为何到达此处的竟是如此弱小的家伙。
能够封锁半神的惊叹之墙,竟然被这么个小家伙突破了?
老人叹息着随手一挥,创造出一片类似地球环境的世界。
抬手间创界,何等神能!
千刃感觉呼吸顺畅了,贪婪地大呼几口气,随即才恭敬地向老人行了一礼。
“多谢前辈。”
老人眼中异光闪烁,微微皱眉,问道:“你不是九黎族的后人!罪碑的规则限定了,只有身怀九黎族血脉,又得到主界谅解者能够到达此地,为何你能来到这里?”
“不对,你身上有很微弱的九黎族血脉气息。”
突然间,老人身上的气息犹如恒星爆炸,无法言述的恐怖规则笼罩整片星宇,他瞪着双通喝道:“你屠杀了九黎族后人,精炼了他们的血脉?”
神级强者的气息!
面对如此可怕的强者,千刃怎敢有一丝隐瞒,他快速地将从误入崇星古国开始的经历大致告知了老人。至于为什么能够闯过那个黑色的界碑,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听完如此解释,老人没有怀疑,反而抚须大笑起来,高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真是机缘造化。来者既不是主界的神族后人,也不是九黎族部落的后人,竟是一个外人。”
“哈哈!公正!公立!公正公立啊!”
“命运的奇异之处,莫过于此。”
“罢了罢了。老夫一道执念残魂,何必牵扯过多因果。”
老人松开鱼竿,起身向千刃走过来,鱼竿就那样悬停在原处。
“小友,老夫问你,此处意欲何为?是否为禁忌法阵而来?”
千刃摇摇头,想了想,好像不太对,又点了点头。
“我本是想来阻止海开启禁忌法阵,但是海说如果我们找不到禁忌法阵,就要被困死在星海境,所以我希望找到禁忌法阵。”
老人闻言微微点头,抚须轻笑:“若老夫将禁忌法阵交给你,你又准备如何?”
千刃毫不犹豫地答道:“如果前辈能直接将之毁灭,便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老人微微有些意外,“哦”了一声,问道:“为何?”
千刃道:“不管崇星古国是否真是罪族,他们应该有改过自新的机会,否则当初也不会被封入小世界内。”
老人点点头:“依你看,他们是否已改过自新?”
“我不知道。”
“我帮他们的原因是,他们曾救过我,我不能看着他们遭受无妄之灾。何况,犯错的是他们的祖辈,现在的崇星古国大多是无辜的,不应该因为一个罪名而被钉死在原处。”
老人显然很满意千刃的回答,他转身坐回鱼竿处:“你这小辈,倒是不错。心肠还算善良,修为虽然……咦?你竟然是……”
老人仿佛见鬼似的蹦了起来,绕着千刃转了好几圈,才颤抖着说道:“竟是禁忌之人?”
千刃大惑不解,反问道:“前辈,什么是禁忌之人?”
老人露出缅怀的神色,他沉声道:“能够超出命运限制者,便是禁忌之人,哪怕只能超过一丝,也是打破命运束缚的必备条件。难怪你能走到此处。”
千刃恭敬地拱了拱手:“前辈,你因何再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