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带金色光辉的苍穹之上,六根天柱犹如简笔画般,形呈水晶棱柱模样静静悬挂,在这个已经没有生灵可以高飞的时代,犹如一副静止的画面,永恒不变。
六天柱之间以神异的力量相互勾连,彼此组围成神异的空间法阵,构筑起一个稳固的空间通道,将地球与那名为煌渚的异世界贯通起来。
无数魔灵汹涌而至,神降历由此而始!
六天柱亘古长存,永恒不变,至高无上,这是现今世界公认的至理之一!
此刻,身披兽衣,浑身肌肉虬结,精壮魁梧的千刃,无视因乱序规则限制,导致生灵无法高空飞行的“禁空令”,径直朝苍穹之上的六天柱飞掠而去。
他要挑战当今世界的最高存在——六天柱!
千刃迸发全力,浑身沐浴犹如黑幕般的黑光,瞬息间飞临距离六天柱不足万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已是人类能够到达的极限,再往前一步就会承受“神秘规则”的袭杀!
刹那间,虚空震颤,规则之力如海啸般汹涌而至。
千刃不仅没有退缩,反而积聚其庞大的魔灵之力,搏命式地朝六天柱放出一记拳光!
“给我滚开!”
这一招数招数没有什么特别妖异规则,却将黑光中带有毁灭规则的力量凝聚到了极致,几乎等同于纯粹的毁灭规则,如此强大可怕的招数,几乎没有任何存在能够残余一丝余烬。
因此,这一拳又被青年称为“永烬”!
拳光“永烬”击出!
以毁灭规则为主,黑光离手,化作拳印,卷带虚空中的规则之力,仿佛陨星般径直朝六天柱扑杀过去。
成败在此一举!
千刃紧随黑光之后,心中默念着“暮歌,等我”,他要以永烬开路,杀入煌渚世界。
只要六天柱形成的空间法阵领域,出现任意一个缺口,在千刃半神级别的力量面前,可轻易无限放大,那是突破空间限制,进入煌渚异界去寻找暮歌,自然不是问题。
然而,就在这一刻,亘古不变的六天柱竟然产生了一丝反应,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
千刃顿感死亡气息扑面而至,他瞳孔紧缩,惊恐到了极致。
在死亡来临的这一刻,没有任何“生灵”能够保持百分百理智,即便强如已是半神的千刃,即便早已做好一切心理准备,此时此刻仍然慌了神,意志被恐惧占据。
虚空之中,无数规则之力幻化作光芒汇聚,顷刻间组成肉眼可见的“光线”,并且以特定的规则“绘画”成为一柄简笔画般的匕刀。
在匕刀成型的同时,刀身闪没,已然出现在永烬前进的路径上,在无声无息间刺破永烬拳光,将其湮灭,又一闪而没,出现在千刃行进的路线上。
匕刀出现得太突然,在形成的同一时间已出现在千刃胸前,又在同一时间内刺进他的胸膛,也是在同一时间内将其心脏洞穿。
换言之,这柄匕刀不受时间限制!
时间对其形同虚设,毫无作用!
何其强大的光线匕刀,径直洞穿心脏,直接斩灭了千刃的生机。
与此同时,光线匕刀放光,释放出“清除”规则,要将千刃的命运轨迹改变,使其从未出现在世界上,进而“清除”!
就在千刃行将消失的前一瞬间,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出现。
老者展开自身领域力量,将其他所有规则隔绝在外,同时冒着承受光线匕刀反噬的危险,徒手将其抽出胸膛,猛然掷出领域之外。
直到此时,老人才长吁了一口,他总算才保住了青年的“存在”。
光线匕刀在虚空中犹如蛇形,游弋了片刻,确认已彻底失去青年和老者的踪迹,最后带着不甘,化作能量与规则消散在虚空之中。
老者自语道:“命运之刃,果然名不虚传。”
那光线匕刀竟是被称作“命运具象化”的命运之刃!
老者带着展开的领域,抱着已经断绝生机的千刃身体飞落地面。
面对这种情况,他也感到一阵头痛,虽说早有准备,但毕竟是被命运之刃斩杀的生灵,与世间万物皆有不同,要想救下千刃,无异于与命运来一场真正的较量。
老人用魔灵之力探查千刃体内的情况,越是探查越是心寒,最终只能得到一个难以接受的结论。
千刃死了!
“清除”规则将千刃的命运轨迹改写,使其在世间的命运轨迹完全消失,毫不夸张的说:青年死得不能再死,完全被命运所摒弃,形同虚无。
若失去老人领域保护,以生机彻底断绝,神魂完全寂灭,连作为生灵特征,覆盖生灵一切的命运都消失的状态,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换言之,千刃此刻已经不能被称作“生灵”,只是一团虚无“规则和能量”。
真实的世界上,根本没有千刃这个人存在,他只能在老人领域庇护中苟延残喘!
面对此情此景,老人长叹一口气。
没想到,青年和暮歌竟踏上了同样的路。
暮歌挑战命运时,也遭受了同样的境遇。
二者不同的是,那是暮歌的命运,只能承受,而千刃是因命运轨迹的指引而承受,尚有避开的一线机会。
所谓生灵的命运,即是命运在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一切,而命运轨迹则是指生灵所经历,承受的一切。
也即是说,暮歌被命运之刃所灭,不可避免,即便老人不计代价救下她,终于一天她仍是要再次闯六天柱,这就是命运,是植根于“生灵”存在的命运之中,不可避免。
千刃与此不同,是因命运轨迹中,遇到暮歌,而受她的命运所牵引,从而才会走到眼下的境况,而暮歌已然不存在,那么千刃的命运轨迹则彻底改变了。
老人望了望千刃手掌上隐现的“零使”标记,心道暮歌让人不省心,暮歌的徒弟同样让人不省心,师徒二人真是如出一辙,均是被命运嘲弄的“悲剧”。
“罢了,等待多年,只此一人,即便非天资卓绝者,老夫也只能搏一搏了。能不能活下来,将来有多少造化,都得看你自己!”
身着灰布道袍的老人一扶长袖,伸手在千刃胸口轻轻一划,指尖所过之处犹如刀削般,将其胸膛切除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切口,切口边沿不断闪烁着银色的“火花”。
显然,这是老人施展的神异规则之力作用,将空间切分开了。
老人面不改色,伸手探进切口,将已经变成灰白色的心脏取出。
同时,他又伸手点了点千刃的眉心,将与其契约,同时又被命运之刃重创的魔灵无烬提取出来,轻轻融进灰白的心脏中。
灰白心脏毫无变化。
老人不由得戚眉。
他知道命运之刃“清除”的规则之力强大无匹,直接将千刃的神魂和生机斩灭,但没想到连契约魔灵的意志也被完全清除了。
“清除”得如此彻底,可见命运对于千刃的“狠辣”。
若非老人来得及时,即便千刃早前已是半神强者,面对如此彻底的“清除”规则,同样没有一丝抵抗之力,仅仅一个照面就被“斩灭”。
命运之刃,名不虚传。
老人略微思索,伸手朝虚空探了一手,竟直接擒来一个烈焰魔灵!随后他拂袖将烈焰魔灵的意志抹除,试着让烈焰魔灵融入心脏之中。
这种烈焰魔灵的规则层次不高,但生命力十分却顽强,倒是很适合眼下的千刃的状态,若是过于强大的魔灵,恐怕当场就得承受反噬,被炸成飞灰。
灰白的心脏,魔灵无烬的规则,魔灵烈焰的规则,魔灵烈焰的生机,老人试着将四者合而为一,让千刃重获生机。
四者融为一体,心脏恢复了原本的鲜色,可惜仍没有恢复活力。
老人转头遥望苍穹,眼眸中异光闪烁,他恍然大悟!
以命运之无所不能,命运之刃怎可能找不到领域所在。
为何命运之刃没有继续“清除”,而是自行消失了?答案正是这一切都是命运给老人设下的阳谋!
若不救千刃,老人则需要继续等待,下一个境遇与千刃类似,可能独立于命运之外的生灵,然而这种条件太苛刻了,可遇而不可求。
同时这个等待,究竟是多久远,除了命运,无人知晓,或许是一年,或许是一亿年,甚至更加久远,老人不知道他还等不等得起!
若要救千刃,则必须有足够强大的生机,既支撑千刃的“生命力”,又要保证其“存在”稳定,同时还要兼顾其免被命运之力直接自行覆灭。
换言之,老人需要用足够的力量保证千刃以“生灵”的形式存在,同时又不会被命运之力所消灭,相当于时时刻刻都要与命运之力正面交锋。
要做到这一点,至少需要消耗老人一半的力量,即便是对于强如老人这般的存在,消耗一半的力量,仍然是难以承受的重创。
命运的阳谋何其狠辣,就是要以千刃这个“可能性”,竭力压制老人这个已经成型的“现实”。
只要老人的力量削弱一半,便再也没有对抗命运的机会。
至于可能性千刃,命运有的是办法和机会消灭。
“罢了,老夫这般年纪,早就活腻了。不要让我失望啊,千刃!”
老人一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抽出一团白色的光芒,缓缓融进千刃的心脏中!
噗通!
噗通!
心脏强有力地搏动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随之而共振,无数的规则之力盘绕在心脏上,使之重新获取了“生灵”的基础规则。
千刃的面色迅速恢复,生机逐步充斥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