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三鬼对着一桌子诱人的美味佳肴神色为难，只有秦羽面不改色的往嘴里塞。
乔晚和季池坐在其余三人对面，她热情招呼，“你们也快吃啊！”
红衣女人拿起筷子，好像盘子里的菜有毒药似的迟迟不伸手，身边的小孩脸上简直写着想吐两个字。
黑色碎发下的眼睛微眯，季池发出红色警告。
红衣女人迅速夹起菜放进小孩碗里，然后自己又夹起一块炖烂的排骨，率先放入口中。
红唇紧闭，艰难咀嚼，整个身体都仿佛在颤抖。
乔晚期待地看着她，“姐姐，怎么样好吃吗？”
咽下时，女人浑身激灵，她露出招牌笑容，“好……吃。”
乔晚放下心来，她对她的厨艺一向自信，只是怕不合口味罢了。
不停给小孩夹菜，直到他碗里堆成一座小山，“小朋友，咽了一晚上口水了，快吃吧！”
季池手托着腮，望着对面无声张嘴，威逼下，小孩不得不拿起筷子笨拙往嘴里扒拉。
端起季池的碗，他和小孩得到了相同的待遇，乔晚宠溺道：“季池你也是，多大人了，还要我亲自喂呀。”
小孩暗自幸灾乐祸，季池弱弱开口：“你回来之前，我吃过饭了。”
“那都过去多久了，早该消化了，再吃点不碍事。”乔晚把碗筷递到他手中。
照顾完大家，乔晚自己也开始吃饭，折腾很久，她是真饿了，每一道菜都没有翻车，她很满意。
望向吃得最香的秦羽，她道：“秦羽，好吃多吃点啊！不够还有。”
秦羽不喜欢说谎，她一边吃一边摇头，“不好吃。”
乔晚：？
秦羽说完也吃得差不多了，她放下筷子擦嘴，望着桌上的菜依次陈述：
“鱼香肉丝好像在下水道里卤过，散发着恶臭。”
“肉末茄子嚼起来的口感像粪便里夹杂着未消化的食物颗粒。”
“排骨炖得太烂，吃起来寡淡无味好像在吃被水浸湿过的纸巾。”
“水煮鱼……”
“……”
乔晚并不生气，在她看来，秦羽大概是一个吝啬于夸奖的人，刚才她的行动已经很好的证明了真实情况。
“呕！”对面小孩听完她的话直干呕，因为她形容的跟他吃到的味道一样。
“啪嗒！”季池手里的筷子被单手折成两半。
红衣女人吓得立刻捂住小孩的嘴，秦羽淡淡瞥他一眼后看向乔晚，补充道：“不过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身体的问题，我的味觉很早就失灵了，吃什么对我来说都没有太大差别。”
乔晚微微拢眉，看向她的目光变得怜悯，好可怜，好吃的东西到嘴里都变了味。
秦羽：“多谢款待，我还有事，先回去了。”她脑子里有了新的灵感，需要尽快去落实。
秦羽离开，乔晚才回头看季池，他捏着断裂的筷子，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吓得对面一大一小一动不敢动。
乔晚桌下的手放到他腿上，小声，“怎么啦，没事的，刚刚她不是说了嘛，她味觉不好。”
对面红衣女人见周围黑气越来越浓烈，慌忙拉着小孩站起身，话都说不利索，“吃……吃饱了，找、找手……回家……”
紧密关注季池的乔晚，甚至没发现走路一直用飘的小孩睡裙拖在地上，缓慢挪步。
都走后，季池黑气散尽，身体倒在乔晚怀里，“很好吃很好吃很好吃……”
乔晚揉他脑袋，“知道啦知道啦！手疼不疼呀？”
可爱的季池，真是忍不了别人说她一丁点坏话。
脑袋被揉的心直痒痒，季池赶紧脱离她怀抱，拿起她用过的筷子夹起菜往嘴里塞，“谁也不准吃，我全部吃掉。”
“好了好了，不用勉强，你不是吃过晚饭了吗？”
季池摇头，“我饿了。”
……
洗手间里，季池扶着马桶疯狂呕吐，乔晚一边拍他背，一边给他递水，“都说了不要勉强嘛，吃那么多胃肯定不舒服。”
没吃下人类食物之前，季池就一直很想将先前吃的食物吐掉，只不过后面加剧了这一反应。
预感到刚吃下的食物被吐光，他还有呕吐的欲望，可他不想让乔晚看到他吐出她的同类残骸。
忍住不适，他起身迅速将乔晚推出洗手间门外，“砰”一声关上门锁住。
乔晚有些诧异他为什么这么做，担心地趴在门外，只听到里面不断的呕吐声，“季池你怎么回事？要不要去医院？”
季池没有回应她，不久后呕吐声停止，冲水声响起后，季池打开水龙头，将自己清理干净，这才打开门。
乔晚看着他湿漉漉的脸，还未来得及说话，他高高的身躯就俯了过来，抱住她整个身体，脑袋搭在她肩膀上，在她耳边闷闷道：
“对不起。”
他吐完感觉舒服多了。
“你说什么呢？”乔晚拍了拍他背，还是担心他不舒服，“我给你倒个热水吧，要是还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季池摇头，果断拒绝，“不要。”
他没办法出这个公寓，要是带他去医院，她就会发现的。
乔晚：“那我扶你去床上休息。”
季池：“好。”
床上，季池小声嘀咕，“要是你能吃掉我就好了。”那样，无论去哪儿，他都能成为她的一部分跟随她。
乔晚将温水递到他嘴边，“等你身体好点了再说。”
季池知道她是在哄他，她肯定不愿意吃掉他。
“你会离开这里吗？”季池还是担心地问。
乔晚理所当然点头。
季池表情委屈的快哭了。
“当然了！等我赚了钱，咱俩一起搬进温暖的大房子里去。”乔晚搓了搓胳膊，“这里的冬天一定很冷。”
她说完，注意到季池表情，“怎么了，你喜欢这里吗？”
他也不知道，他好像哪里都不喜欢，但他只能喜欢。
“嗯。”
乔晚搂住他，往他帅气的脸颊上蹭，“那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冬天冷也没关系，可以开空调，装地暖，还可以买电热毯，总有办法暖和的。”
季池冰冷的心猛烈跳动，灵魂深处好像燃起一小撮火苗，发散出极其微小的温热。
她愿意为了他留在这里，她真的爱他。
可万一她知道他是吃人的恶鬼呢？还会爱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