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缅甸有一点优势是中南半岛其它几个布政司没有的!”
邓泽栋指着地图:“那就是从大光这个地方,商船可以直接到八莫港,从大光到曼德勒的九百里路全年都可以通航千吨大船,
曼德勒到八莫港的四百里左右全年可通行三五百吨的商船,且这一段水势极为平缓,在此以前就是缅甸漕运主力,沿途军堡、粮仓密布。
这一段路全程只走伊洛瓦底江水道,不用转船、不用下岸、全程可通航,从大光到八莫港即便是逆流而上,三天时间也够了。
而八莫港到云南边境瑞丽只有九十里,瑞丽到昆明八百里左右,现在路修的很平整了,最多二十天。
到了昆明之后再经富民、武定、元谋后抵达金沙江的龙街渡,这一段路三百五十里,七八天的时间。
从龙街渡开始水流而下到宜宾,八百里水路用时两天,宜宾到重庆这是长江水道,三百里路大半天的时间。
从重庆到成都也可以走水路,岷江和长江线,大概千里左右,三天左右的时间。
重庆不是终点,从重庆出发后经朝天门、嘉陵江、合川、南充、广元,抵达略阳,形成一千一百里,逆流而上加险滩,估计得四天左右。
从略阳到西安有四条路可以走,官驿路线的陈仓道四百五十里,用时八天左右,连云栈道要绕行汉中,多出一百五十里左右,至少十天。
然后就是从略阳经陈仓道主线抵达宝鸡的渭河码头,这一段路是四百五十里,得七八天,
然后顺渭河南下抵达西安,这一段是三百六十里,大半天的时间。
算下来,从大光这里出发,三十天左右抵达重庆,三十五天抵达成都,五十天左右抵达西安。
如果不走这条路,那从南洋回来的货物就得经马六甲后沿着一直北上抵钦州港,然后经平陆运河后,郁江、西江、漓江、灵渠、湘江、洞庭湖、长江、逆流上重庆,
全程近两万里左右,哪怕是蒸汽机全速开,至少也得一个月的时间才能抵达重庆。
全程水路,运输量比缅甸境内多的多,但问题是从西江到湘江这一路的每年九月底到次年的三月都是枯水期,
西江和湘江段还算好,大不了少载一些,可漓江和桂江段的枯水期水深仅两尺半左右,江面缩到三十到五十米,别说是蒸汽机商船了,平底的木船也只能走五吨以下。
这一段路近八百里,不能行船,也只能走陆路,怎么着也得半个月。”
说到这里,邓泽栋看向了朱慈炯、朱慈炤两人:“两位殿下,总得来说,缅甸的这条路对重庆、成都、西安来说不是必须的,
但却是对云南全境、四川西南、乌斯藏东南是最友好的。
而且还是走西江、长江水道枯水期的补充通道,这就是臣刚刚说的机会所在。
一旦这条道全线贯通,西南之地发展起来了,那么大光这里就是入海口,一定会迅速的发展起来的。”
哦……
经邓泽栋这么一解释,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还有这么一层关系在。
伊洛瓦底江基本是贯穿了整个缅甸南北,单凭这一点,抛开云南等大明腹地,仅仅只是对缅甸来说都是最好的。
等缅甸人口上来,凭借着这条江,下游都能发展的极好。
朱慈炯他们不清楚,但崇祯却是极为清楚,这里曾经可是作为缅甸国都五六十年的存在,
若非是出于国家安全防御、加强对少数民族地区的控制,以及政治与地理上的战略考量,也不会往内陆迁都。
可即便是迁都内陆了这里依旧是缅甸的经济中心和最大城市,最搞笑的是迁都后几乎没有国家将大使馆迁往内比都,所有外交机构仍留在这里。
从这一点上来说,足以看出大光这里的重要性了。
而且重要的一点,如果几十年之后蒸汽机火车出现了,从八莫修一条贯穿云南到风陵渡的宜宾的铁路后,这条路线远比从西江或者长江便捷、快速,且对西南的带动更大。
崇祯自然也想发展这里,但问题是没人呀。
大明腹地倒是有人,但除非是给足安家费等等,否则想要和前几年的那次迁移一样估计是有些困难的。
国库倒不是没银子,可接下来几个大工程就要上马了,必须得留着点。
“算了,顺其自然吧,只要商贸发展起来,不愁没人,也不差这几年的时间!”
崇祯直接在心中放弃了主动干预的想法,但想了想后决定给缅甸布政使齐元恺一封信,让他勘查大光,可以先把港口建起来。
一封信写完后,崇祯将信递给了邓泽栋:“找时间传给齐元恺!”
“臣遵旨!”
邓泽栋立刻立刻回应了一声,而后问道:“陛下,咱们北上是走水路还是走陆路?”
“水路吧,中间找几个港口登陆查看一番即可!”
“臣明白!”
邓泽栋回应了一声,立刻退下快速的安排着,片刻之后,商船再次起航进入伊洛瓦底江主航道。
江面阔达两三里,水色浑绿温润,河道分汊如蛛网,遍地红树林沼泽,白鹭群栖、水鸟掠波。
两岸尽是椰林、芭蕉丛、柚木林,地势平衍无山,一眼望不到天际。
若是开发出来了,一望无际的绿意盎然、随风摇曳的稻浪和忙碌的百姓。
极好的地方,两岸却是少有人居住和耕种,让人觉得可惜。
商船前行了个把时辰后,江面逐渐的开阔了起来,江流平缓无浪,两岸的荒芜逐渐的变成了平畴沃野、一望无际,稻禾青青随风翻浪。
远处浅山淡黛,隐在林海之间;林间佛塔金顶、白塔尖檐错落点缀,
偶有野象到江边饮水,林间孔雀开屏、猿猴攀枝,惹得朱慈炯、朱慈炤等人大呼小叫,兴奋不已,直呼这一趟出来的值了。
期间更是到了沿江第一大商埠卑谬转了一圈,码头堆满了北运的柚木、象牙、香料以及南下的内地茶叶、丝绸、瓷器、铁锅等。
战火焚毁的城池重新建造,砖石筑城,明式城楼、瓮城,城内缅汉杂居,不分彼此。
一直含笑不语的崇祯看着两岸林间的场景时突然道:“邓泽栋,前面找个渡口,咱们上岸换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