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耳机里传来一板一眼的女声播报：“今日游戏【踩格子】已结束，请各位玩家在中午十二点之前回到房间，由数字牌玩家进行投票，淘汰最高票玩家。若平票，则无人淘汰。”
中午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
现场氛围凝滞，眼镜男沉默片刻，说：“走吧，去大厅。关于投票，我们该好好商量一下。”
大厅内，曾经横七竖八躺了众多尸体的地砖光洁如初，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安宁。有人站着，有人搬来了椅子，有的径直盘腿坐在地上，围成一圈。
“我叫骆祈。是个大学老师。”在众人都互相猜测怀疑的场景里，眼镜男主动做了自我介绍，释放善意，“我建议，我们依次按顺时针方向发言。”
低马尾女孩面无表情：“我姓苏。”
“米拉。”蓝眼护士赶紧接上。
服帖烫壮男：“崔相宰。健身教练。”
“杨……杨湘元。”男人耷头耷脑地缩在椅子里，“就是……普通上班的。”
转了半圈轮到青黛，长发披散，模样干净清纯的女孩开口：“我叫阿奚，目前还在读书。”
“阿奚。”身边混球咬着笑音重复一遍。
青黛放在膝盖上的手攥紧，面颊微鼓，有几分敢怒不敢言之色。
“游煊。”他也是全场唯一一个无所顾忌一屁股坐在大厅地板上的，“无业游民。”
“林毓。”
“柯瑞莎。”
“帕维尔。退伍兵。”
转完一圈到最后，是俊介和小个子女生。他心神不定，没抬头，只盯着地面：“我……我叫平野俊介。”
小个子女生抿唇，“小池晴奈。”
“行了。我们没什么需要寒暄的情分。”壮男崔相宰盯着平野俊介，“大家都直说吧，怀疑谁，想投谁，我们得尽快抓出花牌，不是吗？”
“你是叫……平野？你确定你验到的人是数字牌？”崔相宰的脸上流露出几分轻蔑，“可是，你们是情侣吧？你只是为了保护小女友。”
平野俊介握紧手掌，猛然抬头：“是真的！”
“混蛋！这是生死游戏！”看着清秀年轻的平野发了狠，“我是数字牌，我想让数字阵营胜利！我有必要为了一个女人搭上一条命吗？”
“她如果是花牌，我第一个指认她！”他通红的眼睛瞪视众人，“在场的各位，谁不是为五千万来的？我就直说了，我母亲生了重病，我很需要钱，我要赢！”
小池晴奈眼睛垂下去，没吭声。
这段发言很有力度，一时竟没人出口质疑。公司职员杨湘元搓着腿，他也是背负了巨债，所以才鬼迷心窍地同意参与游戏。
或许平野和小池这对年轻的学生情侣，真是他的数字牌阵营队友？
今天的票该投谁呢？
究竟谁看起来是会杀人的花牌？
杨湘元偷偷抬眼，观察众人。眼镜冯祈，似乎是好人，壮男崔相宰讲话心直口快，似乎也没有坏心，清纯学生妹阿奚看起来单纯善良，不可能杀人，护士米拉还主动提出检查尸体，应该也不坏吧？
他的视线来回逡巡，最后落在一个红毛身上，好像叫游煊。那个男人一张脸生得风流個傥，穿着洗旧了的连帽衫也不像一个缺钱的穷鬼。
游煊嘴角弧度懒散，一直试图和身边的阿奚搭话，仿佛面前的生死游戏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可惜对面的姑娘对他避之不及。
没心没肺的浪荡子，杨湘元在心中评价。
这样的人是花牌，一点也不奇怪。
“还有呢？还有谁有怀疑对象？”崔相宰皱眉，“快点把花牌找出来，淘汰掉。”
低马尾女孩苏说道：“住在二楼的四个人，除了昨晚204的死者，还有谁？”
“……我在203。”平野俊介低声，随即他又马上补充，“不是我！我没杀人。昨夜进入房间后门自动落锁，我很早就睡了。”
另外两个住在二楼的玩家也站了出来，分别是201的金发大块头帕维尔和202的护士米拉。
帕维尔的眼神转了一圈，语焉不详，“三名花牌玩家中，一定有一位女性。”
叫人分不清他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在设套诈人。
见火烧到了自己身上，米拉一惊，连忙说：“我真的是数字牌。”
苏步步紧逼：“那你今天投谁？”
“大家，你们不要忘了死者的惨状。”米拉咬紧牙关，“看死者那刀伤，我一定投有恐怖体格和攻击力的对象！这样才不会出错啊！”
众人虽没应声，但都把目光暗自落在大块头帕维尔和壮男崔相宰身上。
崔相宰冷笑，摊手道：“我也是数字牌，你们要想投我，完全可以。反正我作为好人去死，也不影响数字阵营最后的胜利。”
“只是……”他指了指显示每日游戏的幕布，“往后的游戏会越来越难，我作为数字牌，一定会尽力参加游戏获得情报。你们其他人……”敢吗？
他的话没说完，但其他人能懂。
帕维尔觉得有趣，他笑了一声，理由更直接：“我要杀人，我需要特意选体格瘦弱的人下手吗？”
“……还有五分钟。”骆祈道，“该回房间了。”
他皱眉，“没办法。线索太少了。大家只能先凭直觉盲投了。”
青黛叹气，忧心忡忡。
“阿奚同学，”游煊慢悠悠晃到青黛身侧，歪着脑袋问，“你要投谁呢？”
他顿了顿，语调跟带了钩子似的，“哎呀，我差点忘了，我们阿奚该不会……根本就没有投票权吧？”
两人落在众人身后，青黛脚步未停，忽抬眼极其平静地看他一眼。
她声音平直，吐出两个字：“投你。”
“哈！”游煊神情一顿，随即短促地笑了一声，他兴致更高，“阿奚！都分开三年了，我们居然还是这么心有灵犀，双向奔赴！”
他侧过头，轻快地眨了一下右眼，抛过来一个带着十足挑衅和暧昧意味的媚眼。
“真巧。”游煊甜蜜蜜道，“我也投你。”
“你是我的，唯一选择。”
青黛轻声细语，几乎听不见：“滚。”
惹人厌的死混球。
不要把杀人说得像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