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咸平建州两地不同,顾景之在代州终于享受到了他超品侯爷的待遇。
傍晚时分,代州知府贺峻与守备李崇义带领大小官员在城门口热烈欢迎他的到来。
贺峻满脸堆笑,拱手道:“侯爷大驾光临,实乃代州之荣幸,下官已在府中备下薄酒,还望侯爷赏脸。”
顾景之微微点头,算是应下。
李崇义也赶忙上前,说道:“侯爷,代州虽不比京都繁华,但也有不少好去处,若侯爷有闲暇,定能好好领略一番。”
进城路上,百姓们听闻打败北胡的定北侯爷到来,纷纷驻足观望,人群中不时传来惊叹与议论声。
顾景之骑在马上中,看着这热闹景象,心中感慨:贺峻倒是一个人才,代州与绥德相邻,且军事同在常天峰管辖之下,能不与他同流合污,反而将代州治理的城富民安。
到了知府府,宴席早已摆好。酒过三巡,贺峻小心翼翼地问道:“侯爷此次经过代州,预计在此停留几日?”
顾景之放下酒杯,神色严肃道:“圣上召本侯进京,时间匆忙,打算休整一日,后日一早启程。”
“侯爷,代州有几处风景较美的地方,明日下官与贺大人陪您观赏一番。”李崇义道。
顾景之摇摇头,“谢贺大人和李大人好意,本侯听闻代州土地肥沃,百姓乐于农事。停留这一日,想看看去田间地头走一走看看风土人情。”
贺峻与李崇义对视一眼,连忙称好,表示陪同侯爷前往。
夜晚,顾景之推掉贺峻安排的住处,依旧宿在客栈里。
回到房间,采薇换好黑色的夜行衣坐在床边,见到他进来兴高采烈道:“二爷,我都准备好了,一会儿去知府家零元购。”
顾景之无奈地看着采薇,“胡闹,贺峻为官清廉,治理代州颇有成效,怎可去他家"零元购"。”采薇撇撇嘴,嘟囔道:“那多没意思,我都准备大展身手了。”
顾景之轻笑一声,“你若实在手痒,不如陪我去探查一下守备李崇义的家。看看他是不是和贺峻一样。”采薇眼睛一亮,“这也行,说不定他是个贪官,我这身衣服没白穿。”
待夜深人静,两人悄悄出了客栈。月光洒在大地上,他们穿梭在街巷中,很快来到了守备府。
二人蹲下身子躲在墙下,顾景之耳朵靠在墙上听里面的动静,采薇四处张望,突然她指着不远处小声道:“二爷,那边好像有人在偷偷摸摸地挖洞。”
顾景之眉头一皱,起身与采薇悄然靠近。走近一看,竟是一个形迹可疑的人从狗洞之中爬进院子。他究竟是什么人,又在搞什么鬼?顾景之心中泛起了疑虑,决定暗中跟上去观察一番。
他抱起采薇跳上高墙,见那个人向后院一个亮灯的屋子跑去,忙飞下墙跟在后面。
那人敲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顾景之二人悄悄来到窗户前,手指沾点水,轻轻在窗户上捅出一个窟窿。
那人正跪在李崇义的脚下哭泣,“表叔,我全家都被下了大狱,我父亲被判贪污受贿,通匪庇奸。”
“什么,汝州兄向来廉洁奉公,怎么会贪污?通匪的罪名更是可笑。”李崇义扶起那人,“贤侄,你快起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表叔,我家被抄家时,小侄正巧外出,逃过一劫。后来我一个朋友买通狱卒,替我探望父亲。父亲言说他是被奸臣所设计陷害,恐怕我左家此番在劫难逃,让我去北地投奔定北侯。”
顾景之心中一惊,这左汝州不就是父亲的好友吗?左家的遭遇和姬阔禀告的一些官场暗流似乎有所关联。
他继续屏息倾听,李崇义似乎感觉难以置信,神色一怔。
“父亲还说,若能见到表舅,让我告诉您,大汉从根子上烂了,劝您择一良主。”
顾景之与采薇对视一眼,心中皆是一惊。这时,就听那年轻人继续说道:“表叔,这大汉官场黑暗,定北侯手握重兵,军纪严明,或许能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李崇义皱着眉头,来回踱步,“贤侄,此事非同小可,容我再想想。”
顾景之在窗外思索,看来这李崇义并非表面那般简单,他心中似有自己的打算,并不认同左汝州的看法,也许对自己这个定北侯的前景不看好。
李崇义沉默片刻后说道:"贤侄,定北侯顾景之就在代州,明日他便要去田间,我会找机会让你与他见上一面。"
既然让左汝州的儿子见面,说明李崇义已经做出选择,顾景之与采薇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抑制不住的惊喜和兴奋。
代州是北地的第一个军事重镇,要不然先帝也不会把它交给自己的心腹常天峰的父亲镇守。
顾景之原来打算在他从京城回来的时候,与顾勇所率领的清风寨的人一起出其不意拿下代州。并且预见到了伤亡会不小。
如今李崇义有了归顺之意,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取得代州岂能不让他们欣喜若狂。
就在此时,屋内烛火突然熄灭,顾景之与采薇站起身来,“嗖嗖”两声,两只飞镖从屋内射出,顾景之拔剑拨开,贴着他们的身边飞过。
李崇义从屋子里走出来,认出顾景之,大惊失色,“顾侯爷,怎么是你?
顾景之当然不会说他特意探查守备府的,便道:“本侯得到消息,父亲的至交好友左汝州左大人因奸人陷害身陷囹圄,得知李大人与他是亲属,想要向大人打听一二,此事不足为外人道,才趁夜前来,唐突之处,李大人见谅。”
李崇义心头一震,定北侯爷在京城居然有探子,表兄家的事才发生他便知道了,可见所图非小。这一猜想坚定了他投靠顾景之的心。
他回身对屋子里说道:“贤侄,定北侯爷在此,快出来拜见。”
左汝州的儿子疾步走出来,见到顾景之“扑通”一声跪下,“侯爷,小人左冠霖拜见侯爷。”
“快起来,左伯父和我父亲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似亲兄弟般。你称我兄长便是。”顾景之扶起他,安抚道:“冠霖贤弟莫急,本侯明日一早便出发,尽快赶到京城,不论此案背后是何势力,也不论此事与朝堂上的哪些争斗有关,本侯这趟进京,一定尽全力营救你们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