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跨界新一代的融合
多元宇宙连通之后,新生代里出现的第一例自然融合,是在一个小孩子身上。
父亲是综武上界的剑修,母亲是叶凡宇宙的秘境修士。这对道侣是在一次跨界论道大会认识的。
一个使剑,一个修秘境,原本谁也不服谁。
后来论道论到深处,两人发现彼此的法则纹路,竟能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像是两块分开多年的拼图。他们在鼎原城成家时,没人想到这个家会替多元宇宙生出一个答案。
孩子出生时,接生的医修发现了一个从未记录过的情况:这个孩子的丹田天生两套。一套按综武体系的剑脉运转,一套按叶凡宇宙的秘境法则流转,两套结构各自完整,互不干扰,还能在气机交汇处自然转换。
医修把这件事上报时,署名为疑似异变。
消息传到萧炎的跨界丹道学院,学院当天就成立了专题研究组。研究组的第一份报告写得既谨慎又兴奋,结论只有一句:这不是病,也不是畸形,是一种新的结构。
它的出现说明,两套修炼体系之间不存在根本冲突。冲突只来自我们过去以为它们冲突。
报告在学院内部传阅时,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有老丹师看完报告,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一拍桌子说,这要是真的,那我们过去教了几百年的经脉相克论,得整章重写。
萧炎在旁边说,重写就重写。道理错了,改起来比将错就错容易。
韩立从灵界专程赶来,带来了掌天瓶多年积累的法则兼容数据。他在研究组的会议上说,掌天瓶里的金色液体,曾经也是两种互不相容的规则碰撞后沉淀出来的东西。
他研究了很多年才敢下结论:异质的规则相遇,未必只能互相吞噬,也可以沉淀出新的东西。现在这个孩子证明了他的判断。
研究组给孩子做了一年多的定期观察。孩子一切正常,能吃能睡,喜欢满院跑,灵根测试两项都亮。
唯一的特别之处,是他在抓周时同时抓住了两样东西:一把木剑和一只砚台。
抓周那天,研究组的老丹师看着那两样东西,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这孩子两条路都抓得住,往后谁也别替他选路。
孩子的母亲问他,怎么想到抓这两样。
孩子还不会说话,只是把木剑和砚台都抱在怀里,一个也不肯松手。母亲看着他的样子,没有再问。
她知道这孩子生下来就跟别人不一样,两样东西对他都不是负担,都是他自己。
孩子的父亲在孩子出生后,把剑修那一身锋芒收了大半。他在鼎原城开了间小小的剑馆,教的是最基础的养剑功夫。
有人问他怎么不教高深剑法了,他说以前剑法是用来分高低的,现在他想教会孩子剑是用来站直了的。
孩子的母亲则辞了秘境修士的公职,在家里带孩子。她说她修炼那么多年,第一次发现有个比秘境更值得守的东西。
明空在朝会上专门提了这件事。
她说以后会出现更多这样的孩子。他们的父亲可能来自这个宇宙,母亲来自那个宇宙,丹田天生就装着两套体系。
我们不应该把他们当异类来研究,也不该把他们当宝贝供起来。
他们只是第一批生下来就天然连通的人。他们的存在不是问题,而是答案。
有人问她答案是什么。
明空说,答案就是多元宇宙本就是一个整体,只是被人为分开了太久。孩子不会骗人。
他生下来就是连着的,说明天底下本来就不该有隔断的经脉。
这句话后来被刻在鼎原城跨界学堂的门厅墙上。刻字那天,学堂里的孩子们围着看。
有个孩子问老师,为什么墙上要刻这句话。老师说,因为你们就是这句话。
朝会上有人问,那仙朝该为这些孩子做什么。
明空说做两件事。一件是让他们的爹娘不用怕。
一件是让学堂收他们,不另开一班,不贴标签,就按普通孩子一起养。等他们长大了,自己会长出我们想象不到的样子。
有人又问,那要是这些孩子长大了,两套体系打架怎么办。明空说打架就打架。
谁小时候没打过架。打完了,自己会想明白该往哪边走。
我们大人能做的,是别在他们打架的时候,把两边的道理提前收走。
朝会散后,江寒少见地主动问起那个孩子的情况。
萧炎说各方面都很好,就是有一次研究组的年轻修士太激动,不小心用两套法则同时给孩子的灵苗测了一次灵气,结果灵苗当天就开花了。孩子母亲知道后没说什么,只是把研究组门口的标牌改了名字。
从跨界混血修士专项观察站,改成了跨界小朋友健康记录室。
江寒听完笑了一下。
他说那个孩子跟我们其实一样。我也是把佛道魔星四套东西装进一个丹田里长大的,只是我当年没人替我记录,磕磕绊绊自己摸索。
他比我幸运,有这么多人看着他长大,记录他每一个正常的日子。
萧炎说那您要不要去看看他。
江寒想了想说,等他会说话了再去。现在去看,他会觉得所有来看他的大人都跟他身体有关系。
等他长大了,不觉得那两套丹田是什么大事了,我再去跟他坐在一条板凳上,问他今天吃了什么。
那个孩子满两岁那天,江寒果然没有去。他托人带了一把小木剑和一盒枣子过去。
木剑是杨过削的,枣子是新院院角那棵老树结的。孩子的母亲把木剑挂在孩子床头,枣子收进罐子里。
她说师公送的东西,得留着慢慢吃。
后来那个孩子长大了一些,会满地跑了。
他最喜欢做的事,是蹲在联络站边上,看两个宇宙的人来来往往。他分不清这边的人和那边的人,因为他自己就是两边的。
有一回他问母亲,为什么大家都说我是第一例。
母亲说,因为以前没有人像你一样,生下来就带着两个世界的路。
孩子想了一会儿说,那不是很好吗。我左脚的鞋走那边的路,右脚的鞋走这边的路,我不用挑,两条都能走。
母亲把他搂进怀里,没说话。
孩子趴在母亲肩上,又补了一句:妈,等我长大了,我想去那边的路走一圈,再去这边的路走一圈。走完了,我回来看你。
母亲摸了摸他的头,说好。你走哪条路都行,回来就行。
那句话后来被人记了下来,收进一本关于跨界新生代的田野笔记的扉页。笔记的作者在扉页下面补了一行小字:孩子是对的。
我们研究了几十年的事,他一句话就说完了。
那本笔记出版时,扉页上还印了一张画。画是一个孩子蹲在联络站的窗边,窗外是两条延伸向不同方向的航线。
画是那位老丹师画的,他说他研究了一辈子两套体系怎么融合,画完这张画才明白,孩子生下来就站在两条路的中间,根本不觉得那是两条路。
研究组后来把报告改了三版。每一版开头都有一行字:本报告无意把孩子当研究标本,仅记录。
老丹师说这行字必须留在开头,往后所有研究这些孩子的机构,都得把这句话写在最前面。孩子不是答案本身,孩子是活生生的人。
多元宇宙连通这么多年,人们一直在想,两个世界之间到底靠什么连起来。后来那个孩子长大以后说过一句话:靠路,也靠人。
路是通的,人是不分的,两边就是一边。这话后来也被记进了那本田野笔记,作为全书的结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