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雨的袒护在海棠的意料之中。
林秉杰又不是特别糟糕的人。
海棠继续卖可怜，她苦涩一笑，眼泪还挂在眼睫上，看起来格外的楚楚可怜。
“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了。我一名弱女子，我为了自保，我难道不应该吗？你没有经历过我的事情，你不会感受到我的痛苦。”
向雨认同：“确实，我没有经历过你的事情，也不知道你的痛苦。但是，这不是我的错，你要怪只能怪你的父母，怪这个老天爷的不公。你要是这般计较的话，天底下还有千千万万个人，比你还要痛苦，还要可怜，她们又该怎么样？你选择了林秉杰，林秉杰就该选择你吗？”
“这是什么道理。海棠姑娘，话我已经放在这里了，你是一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
海棠见最多只能让向雨做出这么一点退步。
她也不想继续跪下去，起身对着向雨说道：“我知道，我可以毁容，也可以把肚子里的孩子堕掉，但是，我有一个要求，我要见林月。”
向雨皱眉。
海棠继续说：“你应该知道，要是没有林月，你们成亲当日，林秉杰一定会跟着我走。”
向雨沉默了，她自然是知道的。
林秉杰在成婚当日对海棠动摇过。
向雨透过红盖头，她看不清林秉杰的表情，却能看到他犹豫的背影。
要不是林月出现，及时制止了林秉杰。
她那日就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
向家和林家就会因为这件事情结仇。
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向雨也知道林秉杰的想法，他是一个好人，想要先稳住海棠，避免造成海棠自杀死亡，等到后面再回来处理向家和林家的事情。
那时候的林秉杰无论选择留下来，还是离开，都会面临一系列的困难。
好在林月出现了，林月开口把林秉杰留下来了，三言两语反驳了海棠的话。
这些话能从林月嘴里说出来，却不能从林秉杰嘴里说出来。
他一旦说了就是薄情寡义，就是侮辱人。
林月身为长辈，一个有权利，受人尊重的人，发出这样的质疑，是恰到好处的。
向雨把思绪回笼，“我知道。”
海棠：“在我眼里，林月算是破坏我幸福的人，我现在不想见林秉杰，我想要见林月。我想要听听看，她要如何安顿我。她要如何补偿我。”
向雨：“补偿，为何要补偿你。海棠姑娘，我们家姑奶奶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为什么要补偿你。”
“不补偿，那我也得听听看她到底怎么说。”
其实海棠没有说服向雨，只是，向雨看到一个美艳的女子，为了生存把自己变成这样，确实很可怜。
“我并不知道姑奶奶怎么想，不过，我会跟她说。”
海棠得到向雨这句话，她稍微满足了，饭要一口一口吃，也不能一下吃成大胖子。
只要林月还没有走，只要林月肯来看她一次，她就能想办法，要了林月的命。
向雨这般有诚意，海棠自然也要表现出自己诚意来。
“你放心，你准备好堕胎药，我见完她，自然就会把孩子拿掉，也不会为难你们。”
向雨才不会相信海棠的鬼话。
不过，她看着海棠如今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说到底，她还年轻，心还是软的。
最后还是答应下来。
向雨跟海棠见过面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找林月，反倒是来到芸娘这边。
她来得时候，远远就看到芸娘和烟姨娘坐在一起做女红。
她行礼请安。
芸娘笑道：“去过那边了。”
向雨点头：“去过了。”
“事情我就不插手了，你自己要处理好，别给月月添麻烦。”
向雨称是。
“好了，我这边不需要你伺候着，你下去吧。”
向雨再次给芸娘和烟姨娘行礼，退了下去。
烟姨娘在向雨走后，就心不在焉。
“嘶。”手指被针刺了一下，手指尖上立刻冒出血液来。
芸娘看到皱了皱眉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忙拉过烟姨娘的手，给她上药。
虽然这小伤口不出一会儿就好了。
烟姨娘叹息一声：“也不知道，秉睿现在怎么样了？在庄子里可有吃好穿暖，可有恶仆欺负他。”
芸娘将心比心，要是自己的孩子被送往庄子，她也会日日夜夜挂念着。
“你在忍耐忍耐，等到事情过得差不多，我再找个借口，让向雨开口把秉睿给叫回来。”
芸娘说这话的意思，烟姨娘听明白了，要把林秉睿叫回来，就得等林月离开。
只要林月回到浙海城后，这林府上下有谁能压得住她，她还不是想要叫谁回来就叫谁回来。
好在当初事情并没有闹得太大，他儿子在京城的口碑还算不错，日后再找个媳妇，也是可以的。
“你现在把心思放在两个孩子身上，听说这两孩子最近功课做得不错。”芸娘怕她多想，忙道。
烟姨娘听到这里，就忍不住笑：“这两孩子确实是聪明，不是我自夸。”
“我们林家的孩子就是能读书。秉睿当初也只是时运不济，要不然肯定也是高中进士的料子。”芸娘夸奖道。
烟姨娘听着洋洋得意：“可不是。他啊，对当官并不感兴趣，对这银子感兴趣，我这个做母亲，虽然恨铁不成钢，可也没有办法，只能顺着他自己的心意。”
芸娘点头：“秉睿是有点小毛病，不过确实是个好孩子。你就放心，我也舍不得那好孩子一直待在庄子里，这么久没有见，我也怪想他的。”
烟姨娘：“可不是，他勤快得很，每日都会陪着你我你说说话，偶尔也会陪着我们出去散散心。”
两人就着林秉睿说了好一会儿。
烟姨娘突然提起来：“这海棠姑娘还关在偏院中？”
芸娘也是长长叹了一口气：“可不是。你刚才也瞧见了，向雨一大早就过去敲打敲打她。这好好的姑娘，怎么心机如此深。”
烟姨娘自己也是设计得来的位置，对海棠的做法倒也没有什么反感：“孩子毕竟是无辜的，这要是没了，多可惜啊。你看那海棠就是个能生的女人，秉杰这才上过她一次，她这肚子就大了。向雨那孩子，是乖巧，不过这身子骨太过单薄了，我看着以后不好生。”
像芸娘这个年纪的人，看媳妇都喜欢看稍微丰满一点的。
向雨是比较娇小可人那种，有一种小家碧玉，温柔婉约之美。
海棠就是丰满火辣，面容也是十分出挑，屁股大，胸大。
老一辈也喜欢这类型的姑娘，觉得好生养。
芸娘心思虽然有想法，“算了算了，我们这些人还是少管孩子们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向来没有主意，要是做错事情，还得月月帮我收拾，我还是在这里待着，跟你说说话，聊聊天，也是很不错。”
烟姨娘笑了笑，“是是，我们这些人还是少插手为好，免得到时候挨训的人又是我们。”
烟姨娘嘴里是这么说，可是心底不怎么想。
林秉杰和林秉恩一直以来都很优秀。
上次成亲，因为她下跪哀求一事，被林月关在后院中，她并没有看到海棠长什么样。
单听这女子的所作所为，就跟她有几分相似。
芸娘决定找个时间去看看。
烟姨娘打定主意后，她心里就做了决定，晚上嬷嬷要给海棠送饭菜，刚好偏院门口，就被烟姨娘给拦下来。
“这是要送饭，给我吧，我送进去。正好要进去看看，到底何方神圣会如此卑鄙狡诈，欺负到我们林家头上来了。”烟姨娘没有给嬷嬷半点软语，这一席话都带着命令。
嬷嬷原本不怎么愿意，烟姨娘的人就走过去，一把就把她手中的食盒抢了过来。
烟姨娘就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门口的侍卫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拦。
因为向雨只是嘱咐他们，要拦下的人是海棠，并没有说其他人。
嬷嬷手中的食盒被抢，她没有半点迟疑，转身就往向雨院子跑去，这事要尽快跟夫人说。
免得烟姨娘做出什么事情来。
烟姨娘一走进这个小院子，她就嫌弃看着这小院的环境。
其实小院的环境还不错，相比较其他的院子，那就不能看了。
海棠早已经听到烟姨娘的声音了，也知道她抢了食盒走进来。
海棠依靠在门上，笑眯眯看着烟姨娘走近，她看到烟姨娘第一眼就知道，烟姨娘跟她一样的人。
烟姨娘看到海棠时候，终于确定了，海棠跟她是同一类型的人。
两人心照不宣笑了笑。
烟姨娘走到海棠面前，上下打量着她，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哟，确实有几分姿色，难怪会把我们二爷玩弄手掌之中。”
海棠没有说话，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姨夫人，不嫌弃里面坐。”
烟姨娘看了自己丫鬟和嬷嬷们一眼，独自踏入这个地方。
她也想要知道，自己能在这个青楼女子身上得到什么好处，这个女人如此被关在这个小院中，想要自救的她，会花什么样的代价来求她。
海棠笑道：“屋子简陋，没有什么东西招待姨夫人。”
烟姨娘把食盒放在桌子上。
她没有说话，带着笑意看着她。
海棠打开食盒，里面的饭菜都很不错：“林府的夫人真是心善，我都如此，她每日伙食从来不克扣我。”
烟姨娘开口：“这不是给你吃，这是给肚子里的孩子。”
“这孩子就指甲盖那么大，懂什么。还不是都进了我的肚子里。”海棠笑道。
“你倒是挺乐观的。”
海棠给烟姨娘递了筷子，烟姨娘没有接。
“我也没有办法，我八岁就卖给青楼，在青楼活了快十五年了，要是不乐观点，我恐怕早就活不下去了。”
烟姨娘：“不用在我这里卖惨，我不吃这一套。”
海棠又笑了：“烟姨娘的儿子好像被送到庄子里去了吧。”
海棠在小院这么久，也不是没有半点收获的。
她这小院虽然偏僻，偶尔几天还是有人过来给她打扫卫生，这丫鬟嬷嬷都有碎嘴的人，一来二回，海棠多少听了点东西。
烟姨娘：“是有如何？不是又如何？”
海棠：“这林月明明是外嫁女，活了这么大把年纪嫁不出去，还生了一个杂/种在家里。居然没有人说她，这世道还真的不公平。”
“你怎么知道没有人说话，外面说她的话可难听了。”烟姨娘偶尔也会听到，以前听到还没有什么感觉，最近这段时间，有人说林月水性杨花之类的话，她就莫名感到痛快。
要不是林月，她怎么可能会成为姨娘。要不是林月，她儿子至于被关在庄子里。
“哦，我没有听过，改天去听听看，听着我就心里舒畅。”
这句话烟姨娘没有说。
海棠：“你想要你儿子回来吗？”
烟姨娘冷笑：“你自己都还没有关在这里，还有能力救我儿子。”
海棠：“姨夫人别生气啊，我现在是被关在这里，可不代表我不能出去，你有没有想过，是我自己不想出去呢。”
烟姨娘只觉得这女人白日做梦。
没有兴趣再聊下去了。
海棠突然冒出来一句话：“烟姨娘以前是不是去过春南庄？”
烟姨娘停住脚步。
“我记得过世的公公曾经有个美貌的外室，也是这个外室榨干了他。”
烟姨娘警惕看着海棠。
她买过春南庄女子一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就连芸娘都被蒙在鼓里。
林滈到后面玩得越来越疯了，烟姨娘看着他就觉得恶心反胃。
林滈最大的问题，就是不想要把家业传给林秉睿。
他说林秉睿没有本事，受不住林家产业，想要把林家产业都给林秉恩或者林秉杰。
烟姨娘跟他吵了一架后，被林滈打了一巴掌。
从那以后，烟姨娘就开始恨上林滈，拿出几百两银子，在春南庄买了一个美貌的女子。
果然林滈一看就看上这女子，本来就已经虚弱的身体，在这女子身上，他又是用药，又是不断的耕种，最终到底一病不起。
至于那外室，被芸娘和她给打发了。
烟姨娘你警惕看着她：“你是谁？”
海棠说道：“我打听过林家，你那姐姐个性子软的，除了林月，她最听你的话。至于林秉杰和林秉恩，都是孝顺人的，你掌控好芸娘，就等于掌控了林府全家。可是偏偏有个林月，总是挡了你的道。”
烟姨娘：“听你这话，这是想要帮我除了林月？”
海棠：“你不想除掉她吗？”
烟姨娘笑了：“你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就不怕我转身把你卖了。”
海棠耸了耸肩：“你尽管去说。说了你以为你儿子就能回来吗？不，林月不会让你儿子回来的。你自己心里也清楚。”
烟姨娘知道海棠说得对。
“我不会去冒这个险，林月这个女人不是好对付的，我劝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谁然你去冒险了，我只不过要你帮我送一封信出去。只要行动成功，林月死了，你就能把儿子接回来，要是失败了，也不会牵连到你身上去。”
“有这么好的事情。”
“对，就是有，因为我的目的只有林月。为了能够杀了她，我可以给你无限的好处。”
“姨夫人。林月存在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她处处限制你，处处控制你，你想想这么多年来，你甘心吗？”
烟姨娘其实也想要林月死。
但是林月这人有多难杀，她是知道的。
她不认为一个区区的青楼女子会有这样的能力。
“想要我相信你，你也得表现出你的能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