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
郑宇想说很多，最终化为这一句话。
两人一路聊着一路走到了军事工厂前，那里站着一群身材笔挺但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们满眼激动的看着郑宇。
眼睛里全是泪水。
其中一名看起来最少得有80以上的老将军，在看到郑宇没有再和诸葛无痕说话后，走到郑宇面前。
想要伸手，但又犹豫了一下，然后敬了一个军礼。
“部长……”
“黎明部队向您报道！”
苍老的声音，坚定的眼神，依旧铿锵的精神。
老将军身后的所有人，齐刷刷的挺直腰板，标准的军礼，压抑着某种情绪，一起对着郑宇齐声说道：
“黎明部队……”
“向您报道！”
没有多余的陈述，没有任何诉苦。
只有一句坚守！
郑宇看着眼前的这些老兵，一时间满腔的情绪不知道该如何说出来。
他走到了那位老将军身前，张开双手，拥抱住了那具苍老的身体。
郑宇的记忆里，他不认识这位将军。
但他能够感受的到。
曾经，他们是共同站在一个战线上的战友。
他已不再年轻。
拥抱时，甚至能够感受到他消瘦的骨头，那原本应该有力的双手，已经布满老人痕迹。
“对不起。”
“我来晚了。”
郑宇轻声说道。
老将军抱着郑宇……哭了出来。
不是委屈。
不是激动。
而是……失而复得的喜悦。
是坚守了一辈子，终于看到了希望的爆发。
一位一辈子从未掉过一滴泪水，永远奋战在前线的老将军，此时……哭的像一个孩子。
“没事了。”
“我回来了。”
“一切有我在。”
郑宇轻声的对老将军温柔的说道。
虽然这场面有一些奇怪，明明是青年的郑宇，却安慰着年迈的老人，明明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军，却像一个见到家长的孩子。
但……没人笑。
这种感觉只有诸葛无痕最能体会的到。
说实话，他在见到郑宇祭礼的时候，他也想哭，也想抱着郑宇大哭一场，然后听郑宇对自己说一句，“没事了，一切有我。”
但诸葛无痕知道，自己需要克制住。
因为他在这里不仅是郑宇最早的一批追随者，自身还代表着墟神一派，代表着郑宇的同盟者。
所以绝对不能给郑宇丢脸。
老将军却不在乎。
因为他们在这座珠峰里坚守的目的，就是为了等郑宇回来，他们曾放弃过很多东西。
为了缩小防线，不得不放弃城市。
他们也曾想过和魔族同归于尽，陪着战友们，战死在挚爱的土地上。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蒙区数千万生命奔赴暴食，化为永远也散不开的血云。
看着青海湖被染红。
看着一座座城市化为灰烬。
死亡，并不可怕。
他们也从不怕死。
但他们有更重要的任务。
守住最后的防线，等待那唯一的希望出现。
“好了，老廖，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哭上了。”
一名带着眼镜的军官笑着拉开了老将军。
姓廖？
郑宇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老将军。
别说……还真有那么一点廖宁的影子，郑宇忍不住问道：“廖将军，您有别称吗？”
“别称？”
廖将军一愣，不知道为什么郑宇要这么问。
倒是一旁带着眼镜的男人笑着说道：“我们私底下都称他为杀神，当初那一把刀从京都杀到蒙区，要不是我们拦着，现在已经见不到您了。”
哦。
那对上号了。
杀神。
郑宇回头看了一眼南重。
你们哥俩算是见面了，只不过互相不认识。
“部长，您还是那么年轻。”
“但我们已经老了。”
这句话让郑宇愣了好长时间。
这些人都老了。
等了自己不知道多长时间。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部长来了，咱们该干正事了。”
那名带着眼镜的男人带着郑宇来到一间会议室，会议室里很多工作人员，正在忙碌的操控着什么。
戴眼镜的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季晨，和廖将军一样是第一批进入黎明部队的信息工程师。”
“虽然我们退居到了珠峰，但我们在每个还有人类幸存的位置，都放置了特殊监控。”
“这是一种信号源，不用担心被魔族拦截和窃听。”
“每个区域出现特殊情况，我们都会第一时间接收到信号，虽然我们没办法去处理，但我们可以将这些信息收集起来。”
“您出现在京都的时候，我们其实就已经发现了您的行踪。”
“这里是蒙区。”
季晨指着屏幕上巨幕地图说道。
“在您赶往珠峰的路上，我们已经对外界发送了信号，现在所有接收到信号的幸存者都在赶往这里。”
一旁的郭琴很不理解的问道：“他们会死在路上的。”
季晨看了一眼郭琴并没有回答她。
然后继续跟郑宇说道：“这是珠峰外的情况。”
“魔族军队正在集结。”
“当初您留下的这堵墙，确实抵挡住了这个人的进攻，他现在被阻挡在了外面。”
季晨指的那个人，就是妒神。
郑宇轻微摇了摇头说道：“他不是被挡在了外面。”
“这堵墙虽然很强，有数不尽的符文能量，但对于界域中期拥有本源的他来说，想要破掉这堵墙并不难。”
“他只是在等。”
“等什么？”季晨不理解。
“在等我拿出核心。”
郑宇很清楚妒神想要的是什么。
这老头极其精明，如果能够先一步抢到核心，他就不会有任何犹豫的动作。
但他的一切行为，都是在等自己进入珠峰。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需要杀死掌握了核心的自己，那样才算是真正“杀死”他。
郑宇看着外面整装待发的军队。
看着屏幕上那些正在靠近珠峰的红点。
最终叹了口气。
或许是清楚郑宇叹气的原因，季晨对郑宇说道：“部长，我们都清楚的。”
郑宇看向季晨。
又转头看向身后廖将军等人。
他们眼神中充满着明净。
“都知道了？”
“嗯。”
季晨对着郭琴说道：“你刚才问，他们可能会死。”
“但其实……这场战争已经无关生死了。”
“这片空间，这段时间，早已经将我们锁在了这里。”
“我们存在于这里的目的，就是帮助郑部长，保护好他留在这里的东西。”
“这次……”
“不是一场关于胜利的战争。”
“而是一场为了未来的战争。”
“我们早已经不在这片时间长河里，不属于宇宙中的任何一个生命，我们是为了一个任务而留在这里的魂。”
“如果死亡早已注定。”
“那不如让死亡，来的更加轰轰烈烈一些。”
“让所有还在地球上的人类，都能与这份荣誉共同赴死。”
“我认为……这才是应该留给他们的尊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