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头，目光扫过姜南烛，最后停留在一身红嫁衣的姜南衣身上，他俯身行礼，“殿下，臣来迟了。”
“不迟啊师兄。”姜南衣笑道，“正巧赶上时候了，再过一个时辰，我就要离开了。”
“不，还是迟了的。”
太迟了。
牧影垂下眸子，隐下眸底所有情绪，再抬头，他笑道：“听闻殿下成婚，臣备了些薄礼，希望殿下喜欢。”
“自然喜欢。”姜南衣笑道，“师兄你送的，自然都是极好的。”
这话一半是客套一半是真心。
牧影是她父王的弟子，在姜南衣和姜南烛尚年幼时就被送到二人身边保护他们。
三人感情一直都挺好。
等牧影身边的麒麟卫将一箱箱的东西抬过来时，姜南衣惊了下，姜南烛直接高呼，“这还叫薄礼？师兄，你怕是将四海八荒所有的宝贝都抢来了吧！”
“这……”姜南衣也犹豫，“师兄，你这份礼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牧影说：“收下吧，这本来就是替殿下准备的。”
姜南衣怔愣了一下，忽然提着裙摆向牧影行了大礼，还未蹲下去，就被牧影扶住，他急问：“殿下，不是些贵重东西，不至如此。”
“不仅是为此。”姜南衣抬头，说，“师兄，这么些年来，一直是你保护我与南烛。如今我远嫁天界，偏偏南烛年岁尚小，很多事都处理的不算妥当，所以南衣想拜托师兄，多看顾些他。”
“阿姐。”姜南烛愣了下。
姜南衣拉住他，说：“南烛，行礼。”
“不必。”牧影止住二人的动作，对姜南衣说，“殿下，您的要求，臣万死不辞。”
“多谢师兄。”姜南衣笑了下。
短短一个时辰，很快便到了。
天界派了两个大臣来迎亲，姜南衣看了眼，没看见天帝的身影，有些失望。
心上人没亲自来接，肯定是失望的，但能嫁与心上人为妻，姜南衣大胆推测一下，她应该是高兴才对。
所以姜南衣又露出了欢喜的笑。
一旁的姜南烛见状，恼怒道：“天帝怎么不亲自来迎亲。”
牧影眼底沉沉，审视的目光扫过两个使臣，“天界莫非是看不上我们妖界？”
“非也非也。”
两个使臣被压的几乎直不起身子，满头大汗的解释，“按照我们天界娶亲的规矩就是如此，陛下在南天门等公主呢！”
“最好如此。”牧影嗤笑一声。
姜南衣转身，安抚道：“好了好了，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都高兴点儿，给我笑。”
姜南烛愤懑看了眼两个使臣，再扭头，对姜南衣露出了笑容。
他笑完，一扭头，见牧影还是那副死人脸，胳膊肘撞了牧影一下，说：“师兄，快笑。”
牧影沉默了一下，然后挤出一抹僵硬的笑。
“算了，你别笑了。”
姜南烛扭头，“阿姐，你要是想回来了，就给我们传信，我们去接你。”
姜南衣拍他的手，“说什么呢！巴不得你阿姐生活的不如意啊！”
她摆摆手，说：“就送到这里吧，我身边有明珠他们在，不用担心我。”
红色的步撵停在空中，二十四只彩凰环绕，两名仙使连带着身后众人匍匐在地。
姜南衣提着裙摆上了轿撵。
姜南烛二人一直看到天界的人彻底消失，才收回视线，他一脸惆怅道：“阿姐真的离开了，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忽然伸手，掏了掏衣袖，疑惑道：“方才阿姐给了我个什么来着？”
手一伸，是半枚环形玉佩。
“阿姐把拍卖会的信物给我一半是什么意思？”
牧影看了看，也伸出手，“殿下也给了我一半。”
姜南烛将自己的玉佩合上去，正好卡的严丝合缝。
“这可是她花了数百年的心血，就这么给我们了？”姜南烛震惊。
牧影抬眸，一点点握紧手里的半枚玉佩，低声问：“殿下为何会嫁与天帝？”
“还不是半月前，那天帝渡劫时被人暗算，流落妖界时被阿姐救了，为了救那天帝，她还动用了鲛珠的力量，险些连自己的小命保不住。”
牧影深吸一口气，声音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殿下为何要救他？”
姜南烛绞尽脑汁想姜南衣说的话，“好像是，阿姐说，那什么天帝似乎救过她。”
牧影微微一怔。
原来那个人，也救过她。
姜南衣一路至南天门，她落到地上时，南天门的确有人来接她，不过并不是天帝。
她回头，目光扫过两名仙使。
两名仙使尴尬道：“公主，陛下可能政务繁忙。”
姜南衣忽然冷冷一笑，“到底是政务繁忙，还是你们搪塞我的借口，你们心知肚明。”
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姜南衣身边的侍女奈奈出声道：“我们公主来天界是为和亲，你们如此怠慢，莫不是想两界开战？”
奈奈话音刚落，姜南衣身后的众妖立刻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这话有点严重，但第一天若是立不起来，恐怕日后更是被人欺负。
“不敢。”那些神仙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神仙转头对身边的小童耳语道，“去禀告陛下。”
姜南衣并不想闹大，主要是按照痴情的人设，她肯定是不肯让心上人为难的。
这要是闹大了，那就不好收场了。
姜南衣低声对奈奈道：“算了，不要闹的太过分。”
“可是殿下，他们如此，分明是在藐视我们妖界。”奈奈振振有声，“您是我们妖界唯一的公主，身份尊贵。他们欺负殿下您，就是在欺负我们妖界无人。”
姜南衣没再吭声了。
她觉得奈奈这话说的挺对。
奈奈挡在姜南衣面前，对一众仙家道：“你们若是不愿与我妖界联姻，那今日我们便带我们的公主离开，两界之间的事，也就此作罢。”
“谁说不愿了。”
远远的传来一道声音，姜南衣抬头过去，头戴玉冠，一身白衣暗纹的天帝缓步走了过来，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仙。
众仙低头朝拜。
“见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