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李桂芬和之前那个趾高气扬的李桂芬完全不同，她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一样，头发凌乱，眼神疯狂。
[哎，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许李桂芬不是一个好的媒婆，但是她确实是一个好的母亲，可以把自己的女儿教得那么优秀。]
[什么好母亲？她就不是一个人好嘛？我甚至觉得她女儿变成这样多半也和她有关系。]
[永远不要同情一个坏人。]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
[助人？还是煮人？]
当当瞧着李桂芬现在的样子，脸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她垂眸摸了摸黑黑的脑袋，漫不经心地开口，“她变成现在这样不都是你逼的吗？”
说着当当的视线就落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前，继续拿着大铁勺在锅里搅动的女人。
李桂芬的女儿或许是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论李桂芬问她什么，她都不说，就连当当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她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就像是一个被设定好的木偶，只能机械式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可眼里却闪着光。
即使是现在这个时候，李桂芬在听到当当的话之后，还是直接反驳了。
李桂芬摇头，满脸气愤，“怎么可能会是我逼的？”
“我那么尽心尽力地培养她，让她去读书，让她有学历，可以找到一个好的工作，有一个不错的收入。”
“甚至还给她介绍优质男人，结果是她自己不要的，现在变成这个样子，难道我做错了吗？”
“这些难道是我做错了吗？不可能！”
[其实好像也没错，大多数家长都是这个样子的，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我感觉这样好窒息啊，都没有自己的空间了。]
[想来李桂芬的女儿也是受不了的，不然也不会放着她妈妈介绍的优质男友不要，跑去找别的媒婆。]
当当盯着李桂芬没说话，两人的眼神交汇着，直到李桂芬先受不住，视线开始飘忽。
瞧着李桂芬的样子，当当轻笑一声，“你真的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你是乡里的媒婆，可是却给别人介绍那样的坏人，甚至还联合着一起欺骗。”
“我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找你，或许他们不知道实情，但是你知道吗？”
“你的女儿因为这些事在学校被人嘲讽，即使她再努力，就算是考上第一名都没有人为她鼓掌。”
“因为什么？”
当当的眸子看向李桂芬，大大的眼睛里盛满厌恶。
“难道不是因为乡里大部分都是被你祸害过的家庭？”
“他们不想再和你有任何关系，所以他们的孩子也不喜欢你的女儿，经常欺负你的女儿。”
李桂芬愣住了，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当当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的女儿跟你提过吧？让你不要再给别人介绍那种相亲对象了。”
“可是你却怎么说？妈妈都是因为你才去的，那些人给的钱都，可以让你好好生活。”
“如果不是你，妈妈怎么可能被那么多人骂。”
“你是这么说的，没错吧？”
当当微微偏头，软乎乎的声音一声声质问。
熟悉的话被别人说出口，李桂芬心里一阵恍惚。
她下意识点点头，应答道，“对，当时我就是这么说的。”
“但是后来我的女儿确实更加努力了啊，要不是我，她怎么可能会考上那么好的大学，还有那么好的工作？”
李桂芬瞪着眼睛，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为自己解释，说自己做的事情是对的。
[你真的不认为你做的事情是错的吗？]
[孩子小的时候也有自尊心啊，你这样等于让她放弃自己的自尊，回到学校还是继续被人骂。]
[我都不敢相信李桂芬女儿之前的生活，如果是我，我真的会接受不了的。]
[为什么一定要打着为你好，都是为了你的旗子来做一些事情呢？那些事情又不是逼着你去做的。]
[这也算是一种负担吧。]
当当的视线落在李桂芬女儿身上，她似乎听不见外界的声音，沉浸在熬汤当中。
可当当知道，她一直在听。
当当抿了抿唇，目光回到李桂芬身上，“那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女儿成绩会变好吗？”
“因为她想摆脱了，所以她才那么努力，努力考上大学，离你远远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被你祸害的人，到处都是。”
“她几乎每去一个地方都能看见小时候熟悉的人，现在生活得根本不快乐。”
“在得知你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的时候，你女儿慌了，她害怕也过上别人那样的生活，于是自己去找另一个媒婆。”
“可你又忘了。”
当当凑近镜头，声音幽幽。
“她找的那个媒婆，之前不是媒婆。”
“是在村里被你祸害过，最后导致被家暴毁容的女人，她在看见你女儿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故意装成媒婆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把你施加在她身上的，一一都还给你女儿了。”
此话一出，李桂芬的脑子忽然通了，她想起来了。
难怪之前觉得那个媒婆对自己有敌意，还很熟悉，原来是毁容的那个。
想到这，李桂芬更加气愤了，她梗着脖子开口。
“她被毁容是因为她不听话，我给她介绍得多好啊，而且结婚就能有小孩，还帮她省时间了。”
“她凭什么怪我女儿？还给她介绍那样一个人。”
“要不是她，我女儿怎么可能会杀人。”
[真的，不吹，我听李桂芬说的话，我发现了，她好像没有三观。]
[真炸裂啊，她这是典型的，她可以但是别人不可以啊。]
[她甚至都不承认自己的错误，还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是对啊。]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她这种人啊，我真的不想遇见啊。]
之前一直没反应的女人，在听到李桂芬的话之后忽然有了反应。
她慢悠悠地拿起碗盛了一碗汤，最后递到李桂芬的嘴边。
李桂芬女儿咧着嘴笑着，“妈妈喝，你不是最爱喝了吗？”
“这都是你赏赐给我的。”
瓷白色的汤碗里面漂浮着很多油，甚至在碗中间还有一根手指。
鼻尖不断传入味道，李桂芬忍不住想吐。
她捂住嘴巴不断后退，眼神惊恐，“女儿，你干什么！这个不能喝！”
“女儿，你清醒一点。”
可李桂芬女儿根本就不听，她咧着嘴，端着碗一步步紧逼，边走还边疑惑开口。
“妈妈，能喝啊，你为什么说不能喝？”
“你之前不是最喜欢喝了吗？”
当当盯着眼前的这一幕，皱起了眉头，但又很快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