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等等！”
此刻叶一已经冲向了人群，苏铭华在后面追。
“请你们立刻！马上！离开这里！否则我就报警了！”
“有本事你就报啊，报警抓老子，你看看你像个人吗？哪里有儿子报警抓老子的！”
叶盛表情相当严肃，但是此刻他也很冷静。
不过这老头能找到这里看来是有人给自己下绊子了，明明自己不久前才通知人给这老头的债主透露点消息。
“我警告你们，这里可不是你们能胡闹的地方！”
叶盛身旁的一个人站出来说道。
“你谁啊，老子管儿子，儿子大了养老子，天经地义！去去去！”
“叶哥，我报警吧。”
另外一个人凑到叶盛旁边提议报警，手机上号码都按好了，就差拨打了。
“不用，我能解决的。”
叶盛安慰着旁边的人，忽然，他看见不远处一个身影朝自己奔来。
“你们这些人，赶紧离开我哥哥身边！滚啊！”
叶一挤开人群站在叶盛身前面对着她和她哥哥的“父亲”。
“这谁家小孩没大没小的，不知道尊重长辈吗？”
那群人里有人这么说道。
叶一一米五几的身高跟这群人差不了多少，但是在她哥哥面前就显得娇小了。
“这小孩叫那家伙哥哥唉，没听说带我们来的人说那他还有个女儿啊。难道说……”
有不少跟着来的人看向叶一她爹。
叶盛这边很惊讶。
“叶一？你怎么来了？”
“叶哥，你妹妹怎么来这儿了？”
“不清楚。”
叶盛略微弓腰，让叶一转身面向自己。
“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来给你送东西，可是……”
“那位呢？她也来了吗？”
“来了……”叶一回头看了看，苏铭华站在人群之外，不敢进来。
“她毕竟是妖，应该是不敢来人多的地方。”
苏铭华站在外面，看见叶一看了眼自己，心里也有些不知所措。
就怕自己干了坏事。
“没事的。”叶盛抱住妹妹，凑到她耳边轻轻的，“别留在这里，你回家等我吧，跟着狐妖，走。”
“那我把这个给你。”
叶一掏出盒子交给了叶盛，叶盛请旁边人先拿着，自己把妹妹推到身后，让同事帮忙把叶一领出去。
“我已经忍耐够久了，是你恬不知耻的去借，去赌，害了一家还不够嘛！”
叶盛直接吼了出来。
叶一被同事领着到了人群外面，她一步三回头，实在是不放心。
“你是叶哥的妹妹对吧？不用担心他，他本事可强的，你也相信他的，对吧？”
叶一点点头。
“那好，你先自己回家吧，我们会帮你哥哥的。”
“好。”
苏铭华也在此时走到叶一身边。
“叶一，你没事吧。人太多，我不敢过去。”
“没事，我们……”叶一又回头看了一眼哥哥，“回家吧。”
叶一带着苏铭华走了，身后的叶盛还在跟那些人对峙着。
“报警，就说这些人非法聚众闹事！”
“你真报警啊？”
那些人不可置信的问道，此时也有几个人准备挪动脚步走了。
“你个不孝子！”
“我，不孝？哈哈哈哈！”
叶盛冷笑起来。
“我可不是你儿子，我也没有你这个爹！这些年你明里暗里找我要多少钱了，母亲因为你郁郁而终，整个家因为你支离破碎，你说我不孝？世上哪有亲自拆散家庭的父亲！”
“叶哥，警察马上到了。”
“好。”
听到警察马上来了那群人立马散了。
“不争气的家伙！”叶父狠狠骂着那些人，接着又指着叶盛鼻子“我，我是你爹，我是你老子！”
叶盛一把打掉叶父的手指。
警车也很快来到了公司门口。
“进去玩几天吧，渣滓。”
叶盛平静地说完这句警察就上前来按住了叶父。
叶父边走边叫着我是你爹，最后塞进车后座后停止了。
“同志辛苦了。”
“没有没有，唉，不是我说你啊，你爹一个月就来派出所好几次，我们也有点吃不消啊。”
“麻烦了。”
这边叶一和苏铭华坐在公交车上。
车上除了司机和她俩就没人了。
“我爸，是个挺没用的家伙。”
苏铭华竖起耳朵，准备听故事了。
叶一的家庭并不复杂，叶父原本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他参加完一次同学会之后就性情大变了。
他这辈子碌碌无为，连当年班上混得最差的也比不过。
没多久就开始酗酒，甚至染上了赌博。
“哥哥他们都说我记性好差，小时候的事好多都记不住，但其实我记性不差的。”
起码她记得那晚的碎玻璃声和哭声，还有三个极其模糊的身影。
“妈妈走的时候只有哥哥在她身边，哥哥后来对我说，当时妈妈告诉他要好好照顾他自己还有我。”
这么多年来她几乎忘记那个男人了。
但应该是命中注定，她总有一天会面对那个人的。
“我这些年也不是没怀疑过自己的记忆，我印象里我总会在特殊的时候睡着，等醒来家里就是被翻得糟糟乱乱的。”
但是哥哥总是对叶一说，是他找东西时弄乱的，还老是调侃自己跟猪一样说睡就睡了。
再加上昨天，她觉得应该是自己小时候大脑受了损伤，情绪一过激就会晕过去并且失忆。
这就不难猜测以前那些话是不是哄自己了。
“这些年，他没管过我们，哥哥也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起他们的事情。”
“苏语，你的家庭怎么样？我看小说里，妖怪一般都是从小出来历练的。”
苏铭华愣住了。
自己的家庭吗？
可以说是最平凡的普通家庭，没什么大的争吵，也没什么坏事，普普通通，就像路边的野草，不起眼。
自己是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的呢？
不是变成狐妖的自己，是那个自暴自弃，逃避一切的自己。
“苏语，我想的东西很少，所以我活得很简单，跟哥哥在一起也很快乐，你呢？”
自己也活的很简单，可是自己想的很多，每件事都是自己没有那个能力却偏偏要去担心的事情，整天不切实际的思考，让自己的心很乱。
也就自暴自弃了。
变成狐妖后的自己，似乎比以前更开心了。
“叶一，如果说，我曾是人类，你相信吗？”
“我，不信，平时看着你傻傻的，就真的好像是不谙世事的样子。”
“做人好累，我不想当人。”
叶一看向窗外向后飞去的风景。
“是啊，这不幸好你不是人嘛，是狐狸，也不需要思考太多。”
苏铭华的眼光变得暗淡。
“我其实很没用的，如果说这是惩罚的话，自己是被剥夺了身份，现在的身份是永远无法融入人类的。”
声音小小的，只有苏铭华自己能听见。
两人沉默着。
直到苏铭华的狐狸耳朵蹦了出来。
“我不知道作为狐妖我能活多久，但是我觉得，这是折磨，无尽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