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稍等，我去收拾一下东西！”
顾安轻声开口，随即便走进营帐中，王老只是眼神示意，并未开口。
他站在河边，身后便是三阳河，天气越冷，河风便越烈，吹的王老头上的皮帽摇摇欲坠，压不住的灰白乱发不断在眼前飞舞。
王老放眼望去，便见一直等在附近的一群士兵乌泱泱的跟着顾安进了营帐。
或许是因为河风，王老的眼睛渐渐眯起，视线却从不离营帐，心中思虑。
“除魔营这些孩子，没有好下场了。
以赵剑英的性格，一旦开战，必定会长驱直入意图建功，这群连骨都没有的孩子……
赵剑英又招揽了一群外道武者，这些人，她以为真控制的住？
这次战后，也不知除魔营还能不能保住建制。
这丫头，是真心狠，比其他那弟弟赵剑雄，有过之而无不及。
人命，友情，亲情……都会变成她武道路上的养分。
怪不得修炼进度这般快，估计三年之内，就能突破四练了？
想这些干什么，我又管不了！”
王老打断念想，惆怅消解，赵剑英确实是不世之才，但是武道之路越往后越艰难，前期进度快，后期踌躅不前的，比比皆是。
赵剑英也无法成为家主，赵氏从未有女人做家主的先例。
赵氏传承千年，靠的是规矩，哪怕赵剑英真能突破六练，成为赵氏第一高手，规矩也不能破！
此时营帐之中，顾安正在收拾行李。
只有简单的一些衣物，虎威盔那日过后就被他扔了，已经沉到三阳河底。
至于三本功法，《五元镇魔柱》的二层和第三层，《花间品间》上册，都被他藏了起来，日后再取。
气氛有些紧张，身后一群人默默看着顾安收拾东西，沉默好一会。
于庆鼓起勇气，出口问道：
“大人，您真要走吗？”
顾安停下手中动作，转过身来，对着众人说道：
“确定是要走了，我本是三公子门客，现在留在除魔营不合适，以后要去别的地方任职了。”
其实于庆根本不懂赵氏内部的明争暗斗，他只想跟着顾安。
“大人，能不能带上我，于庆愿意追随大人！”
说着，便单膝跪地，抱起双拳，眼中含光。
大楚极重武风，尤其是武人，武者一直处于大楚的上层阶级，有宁死不跪的说法。
千年来武者立下的规矩已经深入大楚社会深层，哪怕是皇帝！
至今大楚皇帝无一不是武者身份，能维持千年来统治靠的便是武者阶层，武者约定成俗的规矩皇帝也难以打破，他也不能逼迫一名武者下跪。
这一跪，便是认主了，是武者间极为隆重的仪式。
瞬间，又响起几声嗑地声。
“于重愿追随大人！”
“陶旭……”
“石志……”
除魔营十一人，共有四人愿意认主追随。
顾安不敢怠慢，连忙扶起几人，勉励几句后说道：
“你们准备收拾一下，我去安排，等下随我走！”
顾安没有拒绝，一来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这种认主仪式一旦拒绝就会在武者中名声彻底臭掉，以后只能成为孤家寡人。
这种认主仪式十分重要，等于把性命交到他手上，他可以不愿意收，但不能当面拒绝，哪怕收下后亲手杀掉都不会有影响。
二来，他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于庆几人都是他平日里重点关照看好的，留在身边方便不少。
顾安出去，立马就找到王老，还未开口，王老先说道：
“当真惊到老夫了，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未有人认主，你小子这才来除魔营几个月！”
武者认主，这代表着对能力，人格魅力的认可，一般来说，这种事极为少见。
大楚安平年间，这种武者认主的规矩凌驾于大楚律法之上，武主可以随意处理麾下武仆，不受律法制裁。
但这也是一桩麻烦，王老虽觉得惊讶，但初心依旧为顾安考虑，接着说道：
“看你似乎不情愿，认主这规矩麻烦的很，你若是不愿意，便出手杀一个，做出表率，不然以后多的是人找你。
这世道，有骨气的武者不多了，多的是那种贪图荣华富贵的！”
顾安连忙摆手道：
“王老多虑了，我是考虑怎么带走几人，他们毕竟是除魔营的人！”
顾安并不会怀疑于庆几人是怕是才要跟着他，赵剑英的计划，除魔营的局势，于庆这种大头兵根本不知道。
反而除魔营之内，最近十分浮躁，人人都想要在大战中建功立业，没有几人想离开。
王老笑了一声，说道：
“这简单，我去找剑英丫头说一声，我怎么说也是她亲姑父，她会卖我面子的。”
王老走后，顾安也没有闲着，开始观摩体内。
对面的混江匪军营前日就散，大部分人马过河来投效，早就没了战意，以前骚扰的鱼怪也不见踪迹。
从前日开始，除魔营便没了鱼怪进账。
不过这一次，收获十分丰厚。
“宿主：顾命
境界：练骨境二练（1%）
武学：鬼猿拳（鬼雾）
鬼物：
归乡鬼：饱食度（0%）
鬼奴：鱼先生（0%）
摄魂眼（0）：极阳吞鱼种子（31%）”
顾安已经能控制吸收的魂魄使用效果，催生鬼雾，用鬼雾强化身体效果，激活鬼奴。
一共三种方式，吸收了这么多魂魄，他也总结出不少经验。
比如鱼怪魂魄，或者以鱼怪身上灵物练骨的武者，吸收后都会增加极阳吞鱼种子的进度。
这些魂魄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鱼腥味。
而其他的魂魄，就算被吸收，也无法增加种子进度。
对于种子的猜测，顾安也有了判断，这是鱼怪身上的血脉之力。
鱼怪的来源是闰月的鱼魔，而那只鱼魔，便是传闻中魔物吞鱼。
种子能点化功法，世间的练骨传承，究其本质就是通过用骨骼炼化灵物，掠夺妖魔身上的能力。
妖魔身上的这种能力，被称为血脉之力。
最早的妖物，魔物，通过血脉之力繁衍出各种后代，武者练骨，便有被这强大的血脉之力侵蚀，变成妖魔鬼怪。
这些，只是顾安看过一些资料，加上面板之上的变化，自己总结出的。
其实他对妖魔的了解泛泛，甚至整个赵氏，了解的也不多。
所谓的吞鱼，还是他从三沟庄一名佃户口中听到的，来源是一本古籍。
安阳之地也有魔物吞鱼的传说，但是这种传说是神话传说，从未被证实过。
不过若是真把种子培育出来，说不定能使用妖魔吞鱼的能力。
到时候便可随意下水，不用担心鱼怪的来源。
三阳河水中的野生鱼怪，可从来不缺。
越修炼下去，顾安便越感受到武道的危险，安阳之地大部分外道武者修行的根基都是通过观想妖魔灵性。
对这妖魔灵性，顾安感到一丝畏惧，吞鱼都能留下种子，灵性却丝毫不见踪迹。
他吸收的外道武者魂魄，大部分都是通过鱼怪产出的灵物练骨，可所有外道武者的观想法，都来自灵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