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斯帕迪海盗团,东海最臭名昭著的海盗聚集地。人送外号“海上飓风”,因为凡是被加斯帕迪打劫过的船只,其破烂程度跟被真正飓风袭击没太大的区别。
“加斯帕迪海盗团拥有超过20名斗宗和5位斗尊,其中最强的是他们的三位团长。加赫,斯拉瓦,雷帕,他们三人分别是八星,七星,七星斗尊。”
玛迪顿了一下,看了萧炎一眼,发现后者表情并没有明显变化,继续道:“这段时间有不少外地人跑来东海,加斯帕迪自然也知道。如果你们的目的地是同一个地方,都必须经过这片加斯帕迪割据的领海……那可能已经有不少人被他们打劫了。他们只需要守株待兔。”
萧炎暗自思索,那些拥有数百枚鳞片的其他一流势力应该还未来到这片海域。
不然,这小小的一个海盗团早被他们灭了。
仅仅一个八星斗尊便能在这片海上混的风生水起,这里跟中州确实没法比。
玛迪看萧炎不语,接着道:“不过,我以前和他们打过交道,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说不定能让我们平安渡过这片海域。”
“你还和他们打过交道?”萧炎问道。
“嗯。”玛迪淡淡回了一句,扶了扶自己的眼罩,眼中闪过一抹恍惚。
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玛迪开口道:“我知道你们的实力应该在我之上,或许不怕他们的团长,但是对方人数过多,我们能不起冲突,就不要起冲突了。”
这一点萧炎也十分认可,道“那就拜托你了。”
就在这时,船舱外传来彩鳞的声音。
“萧炎,在东面,有十多艘船朝着我们过来了。”
玛迪和萧炎对视一眼。
言出法随?
二人迅速地来到甲板,只见,有十多艘中型小船迅速地从前方海域朝着他们冲来,每艘船的船帆上都印着黑色的飓风标志。
加斯帕迪海盗团!
萧炎随意地用灵魂力量感应了一下,发现这十来艘船的最高战力只是一名三星斗尊。
彩鳞虽然还没来得及知道加斯帕迪的事,但看到这些船上都只是一些斗宗和低阶斗尊,也就没太当回事,站在甲板,居高临下平静地俯视这些冲来的船只。
很快,这十来艘船就冲到了他们前方,把他们包围了起来,船上的凶悍男人们个个摩拳擦掌,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彩鳞冷哼一声,刚想动手,却被萧炎拦下了。
“怎么是您?……”
这时,一个领头模样的大胡子男人看清了甲板上站着的玛迪,失声道,旋即似乎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闭上了嘴。
其他船上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都疑惑地看了过来。
“我的船需要经过一下这片海域,不知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通过。”
玛迪轻轻叹了一口气,对那名领头模样的男人道。
大胡子男人目光复杂地看了玛迪一眼,挥挥手示意手下让开一条道,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团长们要是知道您来了,肯定会来见您的。”
玛迪望着面前的大海,低声道。“等我返程,我会去见他们一面。”
“那您,还会回来吗?”大胡子男人急忙追问。
“回不去了……”玛迪呢喃,轻轻摇了摇头。
一旁的萧炎和彩鳞隐隐也听出了什么,安静地站在玛迪身边,并未出言打扰他们。
海盗们安静地让开一条道,玛迪回到驾驶室,发动船只,顺着紫色鳞片指引的方向扬长而去。
等玛迪的船消失在视野,大胡子男人才收回了视线,神色有些黯然。
小喽啰们面面相觑,这是他们第一次看到平日里暴躁凶猛的头头露出这种表情,还是为了一个女人。
一个新来加斯帕迪的小海盗大胆地问道:“头儿,她是谁啊?”
“她啊。”大胡子男人叹了一口气,望着远方波涛依旧的蔚蓝大海,似在回忆。
“她叫玛迪,加斯帕迪的迪。”
……
另一边。
萧炎和彩鳞默契地给玛迪留出一些自己的空间,不去打扰她。
直到黄昏时分,紫色鳞片能量耗尽,指向器要更换时,玛迪才走出驾驶室。
萧炎将换好新鳞片的指向器递给她,玛迪伸手接过。
残阳如血,染红了天空,天光海色浑然相融,美的耀眼而又悲壮。
在金色夕阳的映照下,玛迪开口打破了沉默:“我很抱歉,对你们隐瞒了我的过去……雇佣一个曾经当过海盗的人做舵手,很少人会愿意吧。”
萧炎摇了摇头,与玛迪一起来到露天小台上坐下,彩鳞也刚好在此处吹海风,三人坐在小桌子旁,玛迪缓缓对萧炎和彩鳞诉说起她的过去。
她和加赫,斯拉瓦,雷帕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二十多年前,已是斗宗的四人突发奇想,约定创立一个海盗团,团名各挑四人名字中的一个字,组合为加斯帕迪。
他们约好要一直做最好的朋友,还开玩笑地说退团的要被其他三人挖掉一只眼睛。只是没想到,这样的玩笑话将一语成谶。
海盗团很快从最初的四个人发展到了几十个人,他们在海上劫富济贫,与捕猎低阶魔兽的托克居民相处融洽,在海上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
慢慢地,加斯帕迪的名声慢慢传开,成员逐渐壮大到几百人,而他们四人也相继突破斗宗成为了斗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玛迪发现加赫,斯拉瓦和雷帕开始慢慢变了。
他们不再坚持劫富济贫,而是朝着真正的海盗转变。他们在劫掠船只中大肆屠杀,烧杀抢掠,强占女子,变得玛迪逐渐认不出了。
在十年前最后一次作为加斯帕迪四团长的行动中,玛迪望着已经杀红了眼,大笑着把一名无力反抗的大斗师少年扔进海里的加赫,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她约见了昔日的好友们,根据当初的约定,不顾三人的劝阻自剐一眼,退出了加斯帕迪海盗团。
与加斯帕迪分道扬镳之后,她开始在托克港为人当舵手,有时也会加入那些捕猎小队,帮助他们猎杀高阶的水系魔兽。
说来也巧的离谱,十年间,在同一片东海上航行的他们,竟再没碰过面。
加斯帕迪的凶名越来越大,“海上飓风”的称呼也越传越远,成了人人畏惧的东海最大的海盗团。
玛迪不断被动地从别人口中得知加斯帕迪三位团长的情况,知道他们又打劫了哪只著名的狩猎小队,知道他们陆续突破七星斗尊,知道加斯帕迪已经发展到了好几千人。
午夜梦回时,她也会梦见他们一起在海上吃肉喝酒的快乐时光,那是多么令人怀念。
可她也知道,人心易变,有些东西已经回不到从前。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斗气大陆,从来没有对错之分。她没有立场指责故友,却也无法像以前一样相伴同行。
他们,已经不是一路人。
“那我们返程时,你还打算去见他们吗?”听完玛迪的故事,萧炎问道。
玛迪摇摇头,略微感伤地道:“那只是搪塞他们的话,我们已不适合见面了……”
萧炎没再说什么,牵起彩鳞的手,三人不约而同地望着慢慢落下海平线的血色残阳。
斗气大陆上,没有绝对的对错和立场,正如曾经的加玛帝国与蛇人族般。
从前的朋友,以后未必不会形同陌路或兵刃相接;从前的敌人,以后未必不会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或相濡以沫的爱人。
玛迪和加斯帕迪属于前者,他和彩鳞则属于后者。
残阳拼劲全力,将最后一束余辉洒入大地,缓缓沉入了已被染成金色的海平线内,消失在茫茫大海中,泛起丝丝潺潺的金色涟漪。
今日的夕阳一如二十年前般绚烂壮美,只是看夕阳的人却不复从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