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冢信雨一抬手,身后的东瀛众人立刻停止了欢呼,安静下来。
犬冢信雨缓缓迈出一步,负手而立的看着大夏众人。
“这就是你们大夏的顶尖强者吗?”
“太弱了!”
犬冢信雨摇着头,表情骄纵,嘴角勾起深深的讥讽,“百年前,你们大夏的武尊可是要强于我们大东圣岛的。”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这流波岛的岛主乃是你们大夏的逍遥派所在。”
“当年逍遥派的掌门无崖子,还能与本尊过几招。”
“百年后,你们五人联手,却连本尊一只手都接不住!”
“真是让我失望!”
他竟然叹气摇头,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苏星河咬着牙道:“犬冢老狗!”
“别以为我不知道,我们逍遥派记载中说的很详细,当年你可不是我师祖无崖子的对手,还与我师祖过招?你真是大言不惭!”
“如果我师祖还活着,岂容你在这里放肆?!”
犬冢信雨看了他一眼,嘴角一勾,放声大笑:“哈哈哈!”
“你说的没错,如果无崖子还活着,我还真有些忌惮他!”
“可惜他没有我大东圣岛的秽土转生之术,更没有你们大夏的夺舍重生之法,他已经死了!死了!”
“如今的我,可以在你们大夏肆无忌惮的屠杀!”
“没有人能挡得住我!哈哈哈!”
他再次狂笑。
苏星河沉默了。
段重阳、邪剑仙和鬼手等人都沉默了。
犬冢信雨说的对,整个大夏如今没人能挡得住他!
除非大夏也有百年前的绝世武尊通过“夺舍”重生到世间!
可那种可能几乎是不存在的!
“都说你们大夏人是病夫!”
“看来一点都没错,真是一群病夫!”
“哈哈哈!”
犬冢信雨放声狂笑。
身后,所有东瀛人都跟着嚣张大笑,笑声充满无尽嘲讽!
“噗通!”
……
大夏五位顶尖强者终于坚持不住了,全都跌坐在地。
龙瑶看向李玄机,她咬了咬牙,忽然开口:“李玄机!站起来!”
“你是国师!大夏的国师!不能这样坐下!”
李玄机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咬着牙,撑着地面,一点一点的站了起来。
他的腿在发抖,身体在摇晃,但他站起来了!
段重阳和苏星河也相互搀扶着站起身。
“老东西!”
邪剑仙看向鬼手,声音沙哑,“你死了没有?”
“死不了。”鬼手的声音沙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那就站起来。”邪剑仙说。
鬼手咬着牙,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他身体在摇晃,双手垂在身体两侧,十根手指软软地耷拉着,像十根没有骨头的肉条。
五个人,又站起来了!
犬冢信雨看着这五个浑身是伤,摇摇欲坠的人,眼中的讥讽变成了意外。
不是惊讶,是意外,像一个人看着几只蚂蚁一次又一次地爬上来,明明一脚就能被踩死,但它们就是不死心。
“有意思。”
犬冢信雨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本尊倒要看看,你们能站起来几次。”
话声落地,他抬起右手。
这一次,不是“一手遮天”。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朝五人轻轻一点。
“轰——”
一道黑色的光束从他指尖射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只有一道纯粹的黑色光束。
五人同时被击中,同时飞了出去,同时摔在地上!
这一次,没有人再站起来!
段重阳趴在碎石里,嘴角挂着血,眼睛半闭着。
邪剑仙靠在水潭边的岩石上,断剑残柄从手中滑落。
苏星河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李玄机瘫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岩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鬼手跪在地上,双手撑地,额头上的血滴在地上,嗒,嗒,嗒。
犬冢信雨没有再回头。
那五个倒在地上的人,不值得他回头。他的目光穿过裂谷的黑暗,落在那头巨兽身上,落在那双恐惧的、愤怒的、绝望的独眼中。
避水金晶兽伏在高台前,四肢深深嵌入岩石,巨大的身躯微微弓着,像一张拉满的弓。它的鳞甲一片一片地张开,每一片都像一把锋利的刀,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它的独眼死死盯着犬冢信雨,瞳孔中倒映出那道高大的、不可战胜的身影。
它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犬冢信雨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裂谷上方的黑暗。
“安倍家的小子。”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布阵。本尊要召唤八岐大蛇。”
安倍月彦单膝跪地,低着头,声音微微发颤:“是。”
他站起身,转身面朝东瀛众人,脸上的表情从敬畏变成了狂热。
“布阵!六芒星阵,第二重!所有阴阳师,所有式神,全部归位!”
东瀛人动了。
十二名阴阳师从人群中飞出,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枚黑色的勾玉。
他们在裂谷中央站定,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六芒星形状。
六个人在外圈,六个人在内圈,安倍月彦站在六芒星的正中央,安倍晴明站在他的身后,双手结印,口中念诵着晦涩的咒语。
八大明王退到六芒星阵的外围,盘膝坐下,双手合十,口中低诵着什么。
十二式神悬浮在六芒星阵的上空,形态各异,阴气森森,将整座裂谷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其他的东瀛武士在更外围站定,刀剑出鞘,弓弩上弦,警惕地盯着大夏众人——防止大夏人在这关键时刻冲过来捣乱。
但没有人冲过来。
大夏众人被威压压得站都站不稳,哪里还有力气冲过来?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东瀛人布阵,看着那个百年前的武尊召唤更恐怖的存在。
安倍月彦双手高举,掌心对准裂谷上方的黑暗。
他的嘴唇翕动,念诵着那段禁忌的咒语——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把刀,割在他的喉咙上,割在他的心口上。
六芒星阵亮了。
不是黑光,是血光。
整座大阵像被鲜血浸泡过一样,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像一轮血月在裂谷中升起。
周围的温度骤降,冷得像冬天,冷得像坟墓,冷得像地狱。
犬冢信雨站在六芒星阵的中央,衣袍在无风的裂谷中猎猎作响。
他的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张开,掌心对准裂谷上方的黑暗。
“八岐大蛇。”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呼唤一个老朋友,“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