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内部的通道格外狭窄,但咏剑士一点也不在意,他从容地挥剑,将眼前的黑暗斩断,然后又从长剑中放射出万道金光,原本在黑暗中的怪物再无处躲藏,它睁着眼睛嘶吼起来,但不管怎样都没法抵挡那些光束。
即便这样,怪物的本能也不让它坐以待毙,这个躯体上伸出许多牵连的丝线,丝线拖在咏剑士身边,然后长出许许多多半人高的瘤子,那些瘤子在他身边爆炸,从酸液中又爬出森森白骨的恶鬼。
不过对于咏剑士来说,无论是爆炸还是酸液,又或者是那些恶鬼,都完全不是问题。他紧紧地握住拳头挥向一边,仅仅是这样造成的冲击就足以将恶鬼们全部震飞。
咏剑士立刻向前突进,趁着怪物还没有逃走,一剑将它的手臂刺穿,然后借势将它推倒在地。等在自己身下立起护盾后,便抡拳一拳一拳地砸在它脸上。
“抱歉了,不用这种方式可没法唤醒你,不过我这也是为你好。”
怪物的力量比咏剑士想象的还要强一些,而且它显然也更能抗住伤害,也许是积攒起了力量,它的口中突然喷出极具冲击力的暗紫色光束,硬生生将咏剑士冲出数米远,然后那怪物用新长出的手举起长剑,朝咏剑士劈砍而去。
“真不赖啊,居然能有这样的力量,可惜没用在正道上。”咏剑士重新举剑和怪物对砍,既然刚才一波不能战胜对方,那还是老老实实地采取消耗战术,打到这个怪物彻底趴下。
不过怪物的情况远远不如咏剑士,刚才那一招已经是透支了生命换来的反扑,眼下又与诺登诺诺对砍数十回合,怪物的剑法越发散乱,终于被咏剑士抓住一个机会,一剑将它的长剑挑飞出去,然后又一脚将它踹倒在地。
在那之后,咏剑士也赶快扑上去,他将长钉刺入怪物的肩膀,又控制住它胡乱挥舞的肢体,让它再不能做出什么反抗。
融入在诺登诺诺身体里的黑暗再次凝聚起来,它们汇聚在诺登诺诺的口中,簇地一下飞出,不过并没有击中咏剑士,反而在接近它的时候就完全消散。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把我唤醒,就让我这样沉沦下去不行吗?!”诺登诺诺的意识显然是清醒的,但他此时却流下两行清泪,诉说着自己内心的不甘。
“我就知道你的意识还在,不过你简直是昏过头了,看看你所做的这些,你对这个世界做了什么?”
“那又如何,我已经尝试了所有办法,可我还是不能战胜魔神,我只能看着它占据我的身体,去破坏这个世界!”诺登诺诺不甘心地扭动着身体,但是咏剑士不留情面,狠狠地一记直拳打在他的小腹部,这才让他老实下来。
“说到底,你真的想起来自己是谁了吗?我一开始见到你可不是在这个世界,那些什么神啊魔啊都不过是外界的干扰因素而已,你真的明白是谁造成了这一切吗?”
咏剑士的话让诺登诺诺心头一惊,说实话,他其实根本就不认识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是谁,只是把他当做另外一个被神灵选中来拯救世界的勇者而已。
“那么,你又是谁,你难道不是神灵选中的勇者吗?”
“我?我是行走在各个空间里,专为对抗邪神而存在的咏剑士。你忘记了吗,我之前见到你是一个夜晚,那时你的两个同伴都在休息,只有你一个人在守夜。”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之前的同伴是四个,而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再说了我根本就没见过你......等等,你是谁,为什么我的灵魂会有这样熟悉的感觉?”
“这就说明你之前见过我,可惜你失忆了,也许这也是邪神造成的。你好好想想,比如你之前的经历,你还记得你小时候是怎么过的吗?”
“我当然记得,我小的时候一直住在一个村庄里,直到魔族破坏了那里,我才被迫到处流浪。”
“这些真的是你自己想起来的吗?你再好好想想,只靠你自己的记忆,你真正能回忆起来的事到底是从哪里开始的?”
“我......”咏剑士的话令诺登诺诺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正如他所言,当自己尝试想要回忆起那些事件的细节时,却总像是蒙上了一层雾色的纱一样,不管怎样都无法想起更多,除了克缇亚早就告诉自己的那些。
“结果如何,你真正能够清清楚楚回想起来的记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从边境的旅店开始,那时候我刚刚醒来,然后遇到了我的同伴克缇亚,之后我和他们一起进入魔族领地,开始了所有的冒险。”
“没错,那么他们之前告诉你的那些事情,你又真的能想起来多少?”
“一件都想不起来,就好像那些根本不是我的记忆一样。”
“不错,看来你已经有点明白了,不过我还能告诉你更多,你们所处的世界是被邪神构建起来的,当然这里面也有一些真实存在的东西,不过总归没有虚假的东西多。”
“那又如何,就算知道了这个,我又能做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人生目标,可你转头就告诉我说这些全都是虚假的,我又能怎么办!?为什么不给我个痛快?”
“你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如果真有这么轻松就好了。那些邪神才不会这么轻松地放过你,希望得到它们的宽恕根本不可能,只有和它们斗争,将它们彻底打败,才是唯一的出路。忘记你现在的这个身份吧,至少我遇到你的时候,你还是叫黑卡塔兰。”
“黑卡塔兰......啊,对!我,是我,那就是我,我叫黑卡塔兰!可是,可是我也是诺登诺诺......”说到这里,他终于想起了之前在那个世界的所有经历,他的身体像凝固了一般动弹不得,但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流。
“很好,看来你又想起了在上一个世界的事情,关于你的同伴,你还记得吗?我想外面遇到的那个女人应该也是你的同伴吧,至少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了其中一个灵魂,不过我不知道她是谁。”
“不......瑟莉亚,她一定是瑟莉亚......只有瑟莉亚才会像那样。”
“瑟莉亚吗?随便吧,只要你能想起来就好。不过她现在已经疯掉了,看起来是被邪气侵染得太深。现在她以为自己是勇者,而你是魔王,并且要来消灭你。”
“不——!请你一定要救她,还有整个世界!”
“坦率地说,我做不到,除了你们以外,还有很多世界正在邪神的淫威之下,如果我要一个个地拯救它们,那我的速度永远也跟不上邪神,我要去做的,是直接消灭掉它,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那我们呢?我们可是活生生的人,难道我们就应该在这里接受苦难吗?”
“当然不是,但是只有你们自己才能拯救自己。不要以为邪神有多强大,恰恰相反,它的本质其实极其脆弱,只要你能找到正确的方法,那你一定能拯救这个世界,但在那之前,你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就在咏剑士准备继续讲下去时,整个空间突然变得一片血红,四面八方生出众多诡异的眼瞳,那些眼瞳攀附在周围的空间,努力地想要爬进来,其间还有一股相当浓郁的邪气,看起来是之前被消灭的监视者将情报传递出去,并且引来了邪神本尊。
“这,这是怎么了?”
“是邪神来了,我在这里制造了一小片独立空间,让它没法监视我的行踪,但眼下它已经追了上来,我必须要出去和它战斗。这样才不会暴露你,记住,在之后的行动,一定不要暴露你的最终目的,这里只是一个中转站而已,除非你真正找到了邪神隐藏的通道,否则绝对不要让它意识到你已经明白了一切!”
咏剑士凝聚起大量魔力,用冲天的金色光束掀飞黑卡塔兰,并冲散外围的那些眼瞳,制造出一副他刚刚和黑卡塔兰死战,并且将他击败的假象。那邪神果然被他唬住,立刻跟随咏剑士远去,彻底离开这个空间。
但黑卡塔兰并没有死,虽然眼下他更希望死去,因为只有他死掉了,才能进入下一个轮回,他之前犯的所有错才能一笔勾销。
但他显然没有这个机会,因为伊莉莎,或者说瑟莉亚已经走了进来。
“啊,魔王,原来你藏在这里,我这就来消灭你。”瑟莉亚浑身透出一股狂邪之气,但她并没有堕落为怪物,或者说她一开始那副模样本就只是魔物形态的黑卡塔兰一手造成的,而绝非她的本意。
“瑟莉亚!瑟莉亚......”黑卡塔兰悔恨地闭上双眼,他并没有任何愧疚,恰恰相反,他认为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报应。
瑟莉亚捡起掉落在一边的神剑,神剑闪烁出一丝圣洁的光芒,但很快就被那红紫色象征着暴虐的光芒取代,她高高举起神剑,满眼尽是对杀戮的渴望,正如黑卡塔兰之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