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身穿重甲,诺登诺诺的身体像一块石头一样沉入水中,并不断向河底沉去。他的灵魂在刚才的战斗中也受了重伤,没有任何挣扎的机会。
尽管从河面上看,这条河流似乎非常平静,可无论是诺登诺诺,还是魔族将军,或者那些长期生活在河岸的魔族们也不知道,在河面十米以下的地方却存在着汹涌的暗流。
当诺登诺诺的身体一沉入那条线,暗流便以极快的速度将他的身体向前裹挟,这里的水流中混杂着大量气泡和空洞,有些甚至能让诺登诺诺将一整个头都容进去。在这样的处境下,他竟然意外地能够有一瞬间的清醒。
可是那样的清醒根本不够,他的身体被水流冲击着,原本就动摇了的灵魂在这样的情况下变得更加脆弱,昏迷过去或许还是个更好的选择。
与此同时,在诺登诺诺的空间内同样发生着可怕的灾难。
伊莉莎原本以为诺登诺诺很快就能夺取渡船,他说过,他需要自己帮忙划船。可是她坐在小屋里等了很久,也没有看见通向外界的门。
忽然之间,空间的顶部开始透下水滴。尽管不管哪里看起来都是灰蒙蒙的一片,但伊莉莎知道这里绝不可能有乌云,更不会下雨,那么这些水滴的来历就显得很可疑。
根本不需要自己来猜想,仅仅过了几秒钟,暴躁的水流从天而降,它不是像雨水那样,而更像是一个连通着大海的口子被打开一样,于是无尽的海水便汹涌地灌注进来。
这一刻伊莉莎总算知道了,虽然这个空间看起来无边无际,但实际上它也是有限的,因为水位迅速暴涨,一开始还会被草坪吸收,但很快就溢出在草坪上,并且涌入小屋里。诺登诺诺确实在这里修建了排水系统,也有储存污水的水井,但那些水井看来也完全被灌满了。
伊莉莎尝试过将水舀出去,可那根本没用,因为这不是下雨时屋顶漏水导致雨水积在屋内,而是从外面逐渐涨上来,要将一切都淹没的洪水。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伊莉莎似乎在窗外看到有鱼跃出水面,这样的场面她根本不敢想象。
但是,究竟是什么引起了这一切呢?不必多想,那只能是因为诺登诺诺出事了。他这么久还没有音信,而且他就在河边和那些魔族战斗,难道说是因为他被打败,并且被丢进了河里?
虽然伊莉莎亲眼见证过诺登诺诺的力量,也知道他已经不是第一次以少胜多战胜魔族,可凡事总会有意外,除此之外,她再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房间内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现在必须寻求自救。虽然尚不清楚诺登诺诺是否还活着,以及就算活着什么时候能回来,但伊莉莎绝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
现在的水位刚好能淹到她的脚踝,自己还可以挣扎。伊莉莎果断地翻出窗外,诺登诺诺之前装修房屋的梯子就在外面,现在必须爬上屋顶,洪水要想淹没到那里可还需要些时间。
爬上屋顶后,伊莉莎这才看见天空中那个倾泻洪水的位置。明明那里什么都没有,也是和周围一样的灰色,可洪水就是可以从那个地方流下,发出之前在峡谷听见的那样隆隆的响声,甚至现在都还没见有减弱的势头。
自己能尽的所有努力就是这样,水势丝毫没有减弱,伊莉莎安静地站在屋顶上等待死亡逼近。唯一能救她的人也就是诺登诺诺罢了,可自己现在甚至不知道他的境况如何。
水位仍然在不断上涨,仅仅过去十多分钟,就已经涨到了窗沿的位置,照这样下去,自己最多还能有不过一个半小时的生存时间,这还是考虑到绝大部分身体都被淹没,自己只剩下一个头浮在水面上的情况。
即使这样,伊莉莎仍然不打算放弃。虽然游泳的机会很少,但自己毕竟还是学过怎样游的。如果水涨到了她的胸口处,那么自己就尝试着在水中漂浮。虽然说不知道自己的体力够坚持多久,但总归要好过坐以待毙。
想到这里,伊莉莎又有些后悔了,如果自己当时能带些食物补充体力该多好。锅里还煮着汤,那本来是打算等诺登诺诺回来一起吃的,可惜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洪水给毁了。
水位仍然在不断上涨,伊莉莎绝望地看到水势越来越大,照这样下去,自己的生存时间可要大大减少。不知道如果自己游到那个出水口会发生些什么,她不切实际地幻想着自己能因此得救。
又过了甚至不到半个小时,屋顶已经在水位之下,而自己的脚再次被泡在水里。这个时候,她憎恨起自己的身高来,如果自己像诺登诺诺那样高大,或许还能再多几分钟可活。
得救的几率格外渺茫,虽然很不愿这样想,但诺登诺诺看起来是已经遭遇不测了,而自己也将在二十多分钟后迎来和他一样的结局。
就这样放弃吗?当然不,如果有勇气自杀的话,在来到这里的时候就该行动了。不是出于对生的渴望,而是出于对死的畏惧,伊莉莎深呼一口气,看着水位逐渐上涨到自己的腰部。
再过几分钟,自己就要尝试游泳了。好在身上并没有什么厚重的衣服,这对一个要游泳的人来说当然是好事。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现在的水势似乎比刚才减弱了些。但就算这样,也不可能给自己带来获救的可能。因为水面已经将自己的胸膛淹没,现在必须要行动起来了。
事情显然不可能这样顺利,似乎是注定要让自己死在这里一样。伊莉莎竟发觉自己的身体僵硬得根本没法动弹,就像之前被诺登诺诺抓住那样。只不过区别是对诺登诺诺放弃抵抗可以活下来,而对洪水放弃抵抗只会被淹死。
也许是因为水温太低,也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身体素质本就很差,才导致自己现在动弹不得。但看着水面马上就要淹没自己的下巴,伊莉莎竟意外地摆动起了自己的四肢,尽管动作笨拙,但她仍然拼命地划水,让自己的头部始终在水面上。
生存的拐点在十分钟后来到,那时伊莉莎的体力也差不多到极限了。她原本就很少游泳,在这样冰冷的河水里也要消耗不少额外的体力,但水流突然不再注入,而那水面也静止不动起来,这一切又像给了她一剂强心剂一样,让她拼死挤出最后一点力气,那与洪水决胜的最关键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