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受了这么重的伤?”
“没什么大碍,稍微,稍微有点困而已。”诺登诺诺照常将护具脱下,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
“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了……我睡一会儿,就好。”虽说那个魔族的神最终仍被打败,但这次和以往不同,诺登诺诺的灵魂在战斗中受了很严重的损伤,不过是刚才还未表现出来罢了。
伊莉莎忧心忡忡地在床边守候着诺登诺诺,她虽然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就从诺登诺诺的表现也知道事情绝不简单。
以往战斗结束后,诺登诺诺总是会让自己准备食物,仅靠那些食物就足以让他恢复体力。但今天他走进门时,不仅整个身体都在摇晃,甚至都变得有些语无伦次。据他自己所说,只要灵魂完好,他永远不会被打败,那或许这次他就受到了灵魂上的损伤?
实际上,诺登诺诺这时正被梦魇所困扰。神灵毕竟是神灵,它们拥有常人没有的能力。仅凭诺登诺诺的能力远远不能彻底消灭那个魔族的神,当诺登诺诺进入梦乡时,它便从阴暗的角落里钻出,暗中操纵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到这里来了?”梦中,诺登诺诺站在一片苍茫的荒原上。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显示出一种不和谐感,脚下坚硬的土地像虫子那样蠕动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巨大的岩石像云朵那样在空中漂浮,此外月亮也以诡异的速度环绕自己转动;远处还能看见各种稀奇古怪的生物,那也许也是特殊的魔族,而其中一种和夜蝠族格外相似。
一看到魔族,诺登诺诺便来了劲。他拔出自己的神剑,而神剑这时却罕见地重新闪烁着圣洁的光芒,自从他夺取莫比乌斯的能力后就再也没见过了。
“好啊,看来你也想和我一起去讨伐那些魔族了,我们这就去把它们全部消灭掉。”
然而就在这时,四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诺登诺诺眼前,尽管它们的身体像是被某些黑色的粘液包裹着,看起来格外污浊,但诺登诺诺还是清楚地分辨出来,它们正是自己死去的同伴。
“诺登诺诺,过来我们这边,和我们合为一体吧。”同伴们伸出双手向他走来,像是要拥他入怀一样。
“克缇亚……莫比乌斯……萨特……希兹……”
“没错,是我们啊,我们是你的同伴,你难道忘记了我们要一同冒险吗?”
“我,我这就过来……”迈着沉重的步伐,诺登诺诺一步一步向前走去,已经变为魔族的同伴们发出含糊不清的叽里咕噜的怪叫声,虽然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但很明显看得出来它们异常兴奋。
“我这就来,让你们安息!”白光一闪,四个魔族全部被诺登诺诺的剑气斩断。然而诺登诺诺却没有任何欣喜可言,他反而蹲在地上低声哭泣起来,“我怎么会,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梦?你在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是梦,你难道忘记了是谁亲手杀了他们吗?”险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同时地上出现诺登诺诺再熟悉不过的东西——暗水。
毫不犹豫,诺登诺诺立刻向后挥剑,那里果然还有一个魔族。它的身体和莫比乌斯它们很像,都仿佛被黑色粘液覆盖一般,不过它手里的那把剑竟然和自己手上的这把一模一样,只不过闪烁着暗紫色的光芒。
“你为什么会有那把剑?!”
“那你又为什么会有那把剑呢?”
“我?”诺登诺诺没想到对方竟然会这样反问自己,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因为我是勇者,注定是要消灭你们这些魔族的。”
“那好,因为我也是勇者,注定是要消灭你们这些人类的。”
两把剑同时迸发出冲天的光芒,而后是能将地面撕裂的冲击波,周围的一切都被搅了个天翻地覆,连那漂浮在空中的石块都因此被震碎。
奇怪的是,经过数十个回合,两人竟也没法分出个高下来。对方使用的招式和自己一模一样,甚至能够互相预判对方的行动,哪怕还有思考的空余,对方的下一招又恰好让自己没法转变攻势。
而当他们互相使用神力时,无论是诺登诺诺的领域还是对方的暗水,都没法伤害到彼此分毫。
“我明白了,你是我的心魔,所以你才能使用和我一样的招式。”
“哦,如果是这样,那你的水平倒还比我想的要稍稍高一点,可惜还是没有看透。”对方的身体忽然化为一摊液体,然后从那污浊的液体中又塑形成一个新的躯体。
在看清对方的模样时,诺登诺诺却更加紧张起来,因为那是它刚刚才打败的魔族的神。
“居然还有你吗?可恶,这个梦还是是太糟糕了。”
“这可不是梦,不过对你来说,能不能认清这个世界也没什么意义,不过都是混沌的玩物罢了。”
“混蛋,在我的梦里还能让你这样造次?”神剑重新闪烁起耀眼的光芒,诺登诺诺一个箭步冲上前去,将它的身体斩断。那个神也没有任何反抗,只是任由诺登诺诺将自己斩断。
“那就让我好好看看,你能活出个什么花样吧。”神张开它的翅膀,在其末端接触到诺登诺诺的那一瞬间,世界便忽然变得一片黑暗,而诺登诺诺则仿佛感觉自己置身于无尽的涡流中。
“该死!”诺登诺诺猛拍床沿坐起,伊莉莎都被他吓了一跳。
“你,你怎么了?”
“啊……没关系,做了个噩梦而已,我梦到了刚才打败的怪物,有点被吓到了。”
“我还被你吓到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一想到那个家伙现在只能在梦里出现,我就觉得很满足。对了,我饿了,给我弄些吃的来。”诺登诺诺向伊莉莎招手,听到这话,伊莉莎才总算放心下来。
当然,虽然嘴上这样说,但诺登诺诺还是有些不放心。于是他走出房门,在草坪上跑了几圈,确认没有问题后才重新回到房中。
对于诺登诺诺来说,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只是一场噩梦而已,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在冥冥之中,那个魔族的神却已经对诺登诺诺的灵魂造成了巨大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