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主人!”伊莉莎慌忙地走向门边,在这两天中,她终日提心吊胆地生活着,也终于在心理上完全妥协,迫使自己接受了这个称呼。
“啊,今天没关系,在外面吃过了,我还给你也带了些。”诺登诺诺用树皮装了几块魔族的肉放在桌上,“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我......好吧。”伊莉莎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抓起一小块肉送进口中,“嗯,这味道很好,像鸡肉一样嫩,但是口感却比鸡肉更好。”
“呵呵,我就知道这东西很不错。”
“所以,这是什么动物的肉呢?”
“是一种森林中罕见的魔族,我杀死了它们,然后架火烤这些肉。”
可怜的伊莉莎在原地出神了好一阵,才终于明白过来那是什么意思,她于是立刻跑向水槽干呕,并将手指伸进自己的喉咙里,试图以这种方式吐出刚刚咽下去的肉。诺登诺诺看到后,却非常愤怒地揪住她的衣领,对她大声吼起来。
“你在干什么?我要你把它们吞下去,不许吐!”
“可,可是这是魔族的......”
“是魔族的肉,那又如何,我保证它没有毒,而且你刚才不是已经尝过了它,这可不是什么容易搞到的东西!不许吐出来!”
在诺登诺诺的命令下,伊莉莎最终还是只能咽下这苦水,但自己却越来越觉得恶心,胃里也不停地翻滚着浊浪。
“主......主人,为什么一定要,要吃这种东西......”
“难道你不憎恨魔族吗?想象一下,假如它们闯进你的故乡烧杀抢掠,在整个村子进行屠杀,害得你流离失所只能苟且偷生。等到你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些起色,可它们仍然不停地在肆意侵略你的生活,蛊惑你的同伴让他们与你为敌,并将整个世界的诅咒施加在你身上。好好想想吧!说不定之前那个叫山姆的佣兵就是因此才腐化成了魔族。”
诺登诺诺的情绪格外激愤,因为他所说的正是他自己的经历。要说对于魔族的仇恨,他绝对算得上是第一号。
“人类世界一切苦难的根源都是因为有魔族,它们与我们是绝不相容的种族,它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与人类对抗,你连这种道理都不明白吗?”
“可是,这世界上也会有好魔族和坏魔族吧?”
听着伊莉莎的话,诺登诺诺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他迟疑了那么一秒,然后继续说:“对你这种凡人来说当然是这样,因为你们不明白魔族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它们这一种族,就其诞生和繁衍,就充斥着各种暴力和谎言,你只是见识少了而已。”也不管伊莉莎有没有听懂,诺登诺诺抓起桌上剩下的肉,把它们全部扔到空间外面去。
“每天都在外面做这样的事吗?”
伊莉莎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诺登诺诺惊讶于她竟然会跟在自己身后,但还是回答说:“这只是我要做的事情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我此行真正的目的,是杀死魔族之王,并彻底毁灭魔族,给人类带来真正的永远的和平。”
“魔族......如果消灭了魔族,就可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话......”伊莉莎的样子非常奇怪,她看起来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可是这种犹犹豫豫的语气却依然没有改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没有允许你质疑我。”回过神来,诺登诺诺忽然有一种权威被挑战的感觉,他抓住伊莉莎的手腕,将她拖回屋中。
“等,等等......!”
“住嘴,老老实实躺好了!”
在诺登诺诺眼里看来极为无力的抵抗之下,伊莉莎再一次遭到凌辱。可是诺登诺诺却没有从这行为中得到一丝快感,相反,他竟越来越厌恶自己,因为他明明也只是害怕着什么而选择用这种方式逃避。
“你不需要怀疑我说的话,因为我和你这样的普通人不同,我是被神选中的勇者,消灭魔族就是我作为勇者的使命......神是这么说的。”
仅从力量而言,伊莉莎绝不怀疑诺登诺诺勇者的身份,可她怎么也无法将这样一个野蛮而残暴的人与传说中的勇者联系在一起。在她看来,勇者应该是最具有正义感的,他应该公正地铲除世界上的一切邪恶,而不是做一个偏执的屠夫。
“勇者......”
“啊,对啊,我就是勇者,包括我现在所使用的力量都是神赐给我的......虽然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但你只要知道我是被神选中的人就好了。”
伊莉莎悲哀地摇摇头,然后换下自己身上那被诺登诺诺撕得不成样子衣服,哪怕自己的命运已无法改变他,她仍然希望给自己留最后一丝体面。
“我要出去了,晚上还是按昨天的时间给我准备好食物,听到没有。”
“是的,主人。”
“这才像样。”诺登诺诺走出自己的空间,重新回到森林中。现在羽翼族的存在已经可以确定,那么另外两个种族恐怕也是真正存在的,他还要赶着去把它们一并消灭掉。
而伊莉莎呢,则依然要在这无人的空间中继续等待下去。在前几天,她还会绝望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但既然已经认清现实,总要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于是她看上了那些由诺登诺诺带回来的书籍,便一本一本地清理起来,将它们放在合适的地方,并检查起来。
这些书籍所使用的文字和王国的文字非常接近,只是有某些字词无法辨别而已,但并不影响阅读。她便一一地查看起来,这些书中很大一部分都是魔法书,她对此并不感兴趣,因为自己的法术资质并不算好,何况在这地方根本用不上,诺登诺诺一定会在察觉到她有反抗意向的时候就将她杀死。
不过在这之中其他的书籍却引起了她的兴趣,这些似乎是某种冒险笔记,又或者只是文学家们幻想的作品,但无论如何,它们都能让伊莉莎暂时忘却现实的苦难,而将精力全部放在奇妙的幻想世界上。其中一本书讲述的是勇者的故事,但是不同于像诺登诺诺这样残暴的人,它是一个真正正义而伟大的勇者,假如那样的人能够出现在世界上,恐怕世界才能真正得救吧。
伊莉莎幻想着,幻想着那位真正的勇者能够让自己脱离苦海。可这残酷的现实终究还是无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