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开一些药方抓了药来，每日煎了给夫人服下，能够控制便控制，若是控制不住——”
老大夫捏着胡子，欲言又止。
想来后面的话都不好听，李世兴朝小郡主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扶起苏夫人去了另外的房间。
虽然眼下苏夫人仍然还在癔症之中。
但难保万一清醒，听到一些不好的话，也会影响病情。
见着小郡主关上房门，苏寒铮这才看向老大夫，诚恳道：“大夫，我娘的病还有救吗？”
老先生摇了摇头：“大人有所不知，这癔症，乃是疑难杂症之一，不知根源也无从可解，只能吃药控制，并且以后不能让病人再受刺激。”
“若是再受刺激，恐怕，会做出些不好的事情来。”
“这是自然。”李世兴点了点头。
老大夫欲言又止，脸上的犹豫神色被李世兴捕捉到，他便催促，“老先生尽管讲，我们承受得住。”
老大夫捏着胡子叹了一口气：“在下有一句话要告诫二位公子，心病还须心药医，苏夫人这是心病，要想治好癔症，恐怕要从排解心难，舒缓心情方面为主。”
“她这癔症吃了药之后很快就会清醒过来，或许会有记忆丢失，记性不好，或者性情大变之类的情况，还请二位大人多担待，尽量让她保持一个愉悦的心情。”
苏寒铮蹙着眉：“保持心情，这一点我明白，只是记忆丢失是什么意思？只不过是个癔症，后果居然这么严重吗？”
老大夫叹气道：“癔症也分许多种，像夫人这种，便是受到了重度刺激之后，自然而然形成的癔症，等到夫人清醒后到底会发生如何状况，老朽也不得而知，只是从过往的经验来看，或许会有刚才说的那些情况。”
“如果这样，我们定然会好好照顾的。”李世兴垦切道。
老先生写下两张药方，又站起身来，收起药箱，冲李世兴与苏寒铮行了一礼：“老朽言尽于此，这是两张药方，一张是安神汤，一张是定心丸，还请按照上面的药方为夫人抓药。”
“好，多谢大夫。”李世兴接过药方。
老大夫打量了他两眼，意味深长的道：“癔症固然可怕，但皮肉伤害也很难忍。”
他闻言，站立在原地。
苏寒铮则上道的将人送了出去。
等到他回来，看到李世兴还是站在原地，忍不住皱眉，“你怎么一直站着？”
苏寒铮想起老大夫刚才说的话，不免有些担忧的看着李世兴，“你身上的伤可好了？”
李世兴不自然的拢了拢衣领，“神明大人赏赐给我的药很好用，我现在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你放心吧。”
李世兴质疑地看着他：“若真如此，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李世兴下意识的抬手就要拒绝，“不用了，你我都是男子，让你看我身子怪难为情的。”
苏寒铮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少年眉眼阴沉，不待李世兴多说，上来直接掀开他的衣服。
李世兴本来就身体虚弱，加之没有武功在身，哪里比得过苏寒铮这从小就受到训练的少年武功来的高强。
他像带宰的羔羊一般被掀开衣服，雪白的中衣掀开，露出里衣，里衣上面是星星点点的血渍。
苏寒铮咬牙切齿：“走之前就这样，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这样，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养伤？”
李世兴十分无奈。
“旧伤未过又添新伤，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虎叔死了女儿，伤心欲绝，拿我出两句气，也不算什么，我受的都是皮外伤，哪里有他那钻心蚀骨的痛。”
苏寒铮抬眼看着他：“可这一切都不怪你。”
“若不是虎妮自己要去，不听人劝，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
“就算她去了，若不是我们没有注意，她也不会遇到噩耗。”
苏寒铮顿了顿。
似乎是想起那天夜晚在草原里见到的惨景。
他忽然觉得自己对于虎叔的满腔愤怒都给熄灭。
如果是自己在虎叔的那个位置，碰到如此情况。
又该如何？
恐怕也只会如此。
到底一切都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李世兴叹了口气，把衣服拢好，他是生怕被小郡主看到，这几日换药都是自己偷偷换，不然小郡主又要掉金珠子。
本来就因为岳母大人的事情，小郡主一直闷闷不乐，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的伤情还未愈合，恐怕会更加难过。
“不知凶手可有找到？”此时此刻，李世兴更关心这件事。
苏寒铮轻声道：“找到了。”
“是谁？”
“说了你不信，下手的人居然是辽国的小可汗。”
“小可汗？”听到仇人的名字，李世兴忍不住攥紧手指，却又有些疑惑，“辽国不是只有一个大可汗吗，哪里来的小可汗？”
苏寒铮耐心解释：“辽国的那位老可汗，早在两年前就已去了长生天，如今接管朝政的是他的大女儿名叫琪琪格，是如今辽国的大可汗。”
“至于小可汗，乃是老可汗亲自亲点的接班人，只是如今年岁尚小，不过十岁，没有办法处理朝政，所以让琪琪格暂代。”
“一个十岁的孩子，怎么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李世兴皱眉，“莫不是背后有人指使，只是拿小可汗当了挡箭牌。”
“指使倒也算不上，只是有人指引他，他的性格本来就顽劣，加上琪琪格也一直不曾管教他，所以酿成如今大祸。”
“那如今那小可汗情况如何？”
他这话语里的潜台词意思是。
有没有替他收拾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小可爱？
苏寒铮淡淡道：“顾使者与大可汗约定，将小可汗收关进内宅，永生永世不得出府，一辈子幽禁。”
“那么多条人命，竞也只有这个下场吗？”李世兴不可置信。
在他看来，这个处罚实在是过于轻了。
“使者大人说了，他不会动手处理小可汗，因为那只是一个小孩，他不想对小孩出手，但那个小孩会成长，他将这个小孩留给你，作为你的磨刀石，等你去取他的项上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