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冷哼了一声:“天天躲在深宫里,就知道琢磨权数之道,党同伐异,哪里会晓得我们前线将士的辛苦。”
柳青山的神色也变得严峻了起来。
次日清晨,林远帆吃过早饭,便一个人前往了柳府。
小厮带着他进了柳青山的书房,便恭敬的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林远帆向柳青山拱手行了个礼:“岳父大人。”
柳青山正背对着他站在窗边,看着冬日的景色。
“坐吧。”他淡淡的说。
林远帆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书桌旁的椅子上。
“昨天柳泰派人传来了消息,长风已经陷入昏迷了,他的事你做得很好。”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纠结该不该这样对待自己的二弟,尽管他曾经想杀了自己,夺了他的家产,把他的妻子都赶到街上。
但是林远帆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他明白一个道理,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他之所以答应柳青山,暂时不杀柳长风,而是先将他困在梦魇之中,也不过是觉得直接杀了他,也太过便宜了他了。
林远帆想着现在还在梦魇中遭受折磨的柳长风,心里不由冷笑。
但他还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既然岳父发了话,小婿自然照办。”
柳青山转过身来,也走到书桌旁边坐下。
“长风的事情先告一段落,我这次找你来,是有个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他严肃地说。
“岳父请讲。”
林远帆知道柳青山要说十万石军粮的事情了。
“这两年岳王一直率军在西北和西凉作战,现在军粮告急,上边让我紧急筹集十万石军粮,发往西北军中,这件事,我想让你也参与一下。”
林远帆心想,上次在萃华楼不是已经和苏家说好了吗?苏家自会帮着筹集十万石军粮,又能用得着我什么?
于是他问道:“苏家不是已经答应接手这份军单了,让苏家去准备就好,我又能帮上什么忙?”
柳青山轻抚额头说道:“我上次昏迷的时候,岳王手下的其它几个家族也或多或少的出了事,有的家族全家被杀,有的被迫投靠了太子,否则岳王也不会把十万石军粮的重任只交给我们柳家一家完成。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这两天一直在想,如果太子那边再对我下手呢?如果我哪天真的被杀了呢?我们柳家怎么办?柳家的生意怎么办?
我没有儿子,只有两个女儿,寒霜一心玄修,雨墨虽然聪慧,但毕竟是个女儿家,身体又有寒疾,前段时间她打理了一段时间的生意,就经常被累的咳到半夜。
我现在能托付的,也只有你这个女婿了,你虽然是入赘的,但我不会拿赘婿看你,府里也不会拿你当赘婿看待。
家里的生意依然由我打理,但你多少也要有个了解,一旦哪天我真的出事了,有你在,柳家也不至于马上垮掉。”
林远帆听在心里,感觉柳青山好像是在交代后事,神色也非常严峻,难道局势已经这么危险了吗?”
柳青山接着说道:“如果我哪天真的不在了,你一定要把柳家撑起来,照顾好她们母女三人,你岳母现在已经知道之前低看了你,她就那个脾气,头发长,见识短,嘴又臭。
但她毕竟是雨墨的母亲,现在也想和你缓和关系,该递台阶的递个台阶,一家人,别天天总是剑拔弩张的。”
林远帆对柳青山本来就比较敬重,听他说的这么语重心长,也只得点了点头:“岳父放心,小婿心里有数。”
柳青山这才勉强地微笑了一下:“我已经给苏锦文下了请帖,他今天晚上会来府里赴宴,你也参加一下。”
“是,岳父。”他恭敬地回答。
他知道,就像他锻炼蕊珠一样,柳青山也开始锻炼他了。
这样也好,能尽快地了解洛城的商业地图,总比一个人闷着头去摸索比较好。
况且,现在他已经和柳青山是一个船上的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说不定,哪天柳家真需要他来撑着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林远帆便离开了柳青山的书房。
他急着去珍宝阁参加采集队,便没去墨香小筑见柳雨墨,直接离开了柳府。
昨天和苏霓裳对打以后,自己终于升到了炼体后期,看来要想快速提升段位,实战是最好的方式,也许今天可以去趟林子深处试试。
他转入一个僻静的巷子,再次换成了张杉的模样,随后向珍宝阁赶去。
刚一进门,他就把小二唤了过来,带着他进了兵器厅。
他拿出断成两截的雪羽剑,递给了小二。
“你们店里能不能修复兵器?”他问道。
小二接过断剑,仔细打量了一下,答道:“可以修复,但是收费比较贵,这把剑很不错,要想修复,需要上好的玄铁和多种灵石,花费的钱都够买一把新的宝剑了。”
“开个价吧,多少钱?”林远帆问道。
小二又端详了一下手的雪羽剑,答道:“至少六千两。”
林远帆咬了咬牙,从戒指中取出银票,递给了小二。
他知道一个兵器对于修士来说是多么重要,从苏霓裳昨天的表现来看,这把雪羽剑可能对她另有意义。
“多久能铸好?”
“估计两三天吧,等铸好了我会告诉客官。”
“好,等铸好了,悄悄拿给我,别声张。”林远帆叮嘱道。
“客官放心,为客人保守秘密,是我们的基本要求。”
林远帆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兵器厅,看到门口马车正要出发。
“李叔,等等我。”他冲马车喊道,快速跑了过去。
李守义听到声音,连忙拉住了缰绳,把马车停了下来。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去了呢。”李守义笑着说道。
“去去去,当然要去。”
林远帆一边说着,一边跳上马车,抬眼看了看,其他四个人都在。
梁鸣仍旧摆着一张冷脸,苏霓裳则在和齐雨柔闲聊,见他钻进马车,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而彭承志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大大咧咧地说道:“张兄弟,坐这儿。”
林远帆冲他笑着点了点头,便坐在了彭承志的旁边。
马车出了城,颠颠簸簸地到了野猪林外,众人依次下了马车。
“祝各位今天有个好收成。”
李守义说完,便拿出话本,倚着马车看了起来。
彭承志对林远帆说道:“张兄弟,今天跟不跟我们走?”
林远帆面露难色地说道:“我也想跟你们去,可我速度太慢,你们先走吧,我慢慢去找你们。”
彭承志说道:“没事,我陪你慢慢走,反正早到晚到,妖兽都在那儿。”
梁鸣却冷笑一声:“我来野猪林是猎杀妖兽的,不是给别人当保镖的,各位保重,我先走了。”
说罢身形一闪,蹿进树林,很快消失不见。
林远帆拍了拍彭承志的肩膀,笑道:“多谢彭大哥美意了,你还是别等我了,我自己溜达着过去,如果时间不够,我可能半道就回来了。”
彭承志见他这么说,也只好拱了拱手:“张兄弟,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齐雨柔也对林远帆微微拱手,正准备离开,却发现苏霓裳仍旧站在林远帆旁边,没有离开的意思。
“梦璃姐姐,你不走吗?”她疑惑地问道。
苏霓裳眼神游移,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彭承志快速扫了一眼林远帆和苏霓裳,又想到两人昨天一起进的野猪林,心里猜到了什么。
他连忙拉了拉齐雨柔的袖口:“他们应该还有事儿,咱们先走吧。”
“有事儿,梦璃姐姐,你们俩有什么事儿。”齐雨柔一脸呆萌地问道。
彭承志一脸黑线,又拽了拽齐雨柔:“小孩子别问那么多问题,快跟我走。”
“哦,好吧——”
齐雨柔虽然仍是不解,但还是跟在彭承志后边,进了野猪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