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微盛听到这里,脸已经完全白了,只是空张着嘴,颤抖的手指向姜沐聪。
“你……你……”
姜沐聪冷冷一笑,“这件事情,我相信绝非偶然,我反而怀疑宋部长对我有着深深的敌意,否则也没法计划这样一件事情。大家可以试想一下,如果你在周六早上睡得正香,然后突然被别人暴力叫醒,那是怎么样一种感觉?”
总之,崔柏峰这下是没法再装作中立了,“这件事,我下来会处理。如果你没有什么要说的,那么我就要宣布对你的处理了。拖延是没有用的,这一刻迟早会来。”
“别忙,”姜沐聪笑着竖起一根手指,“这个录音机还是可以运作的吧?我想要用一下。”
录音的基本原理,是你要拥有一个录音机。这么巧,姜沐聪刚刚好就有那么一个,并且在当上后勤部的副部长之后,他还借职务之便把这个便携卡带机放进库房。现在它可就不是什么废土上捡来的东西,而是学校的资产了,任何人想要借用,都要经由他的手。
如果真的有其他人知道这东西存在的话。
身后传来了椅子被挪开的声音,但是姜沐聪早在掏出磁带之前,就已经卡在录音机的前面,徐济霖完全碰不到他。他随即把磁带放进插槽,合上盖子,按动播放键,徐济霖的声音立即响彻了整间会议室:
“眼熟吗?不过,既然你和蒋云荫都知道这件事,那也没有必要隐瞒了。毕竟,如果在竞选开始前发现名单上参选人的文件丢失,而你当众叫屈的话,这事情瞒不住。不论文件是不是能被找到,你都不会被直接排除出竞选人的行列。”
徐济霖的动作停滞在了半空中,他的手徒然地向外伸展,搭在姜沐聪的肩头,他却没感受到半分力量。录音机还在转动着,在这段音频里,徐济霖频繁地大放厥词、口如悬河,听起来真不想平时那个稳重、谨慎的学生会副会长。
“看完了吧?我想,最好还是把这东西藏起来,这是崔柏峰的意思,有人也确实按照他的意思执行了。”
很难说徐济霖现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姜沐聪还没有功夫去想。这时,他注意到崔柏峰的眼神突然变得奇怪起来,还向后退了一步。会议室里的人群突然低声惊呼起来,姜沐聪回头望去,只看见了一个花瓶的底部。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医务室什么都没有做吗?”
“好像是说没有发现外伤,只是给了个冰袋。”
“你说,他究竟是怎么摔下去的?”
“很难想像,他不像是会摔跤的人。”
怎么这么吵啊?他还在睡觉呢。姜沐聪用力撑开了沉重的眼皮,但就在他看清眼前景物的那一刻,脑袋侧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别动,就让冰袋敷着,你侧身躺着就好。”
原来他已经在寝室里了,李筵群坐在床边,魏策祺靠在一旁的墙上。他刚才不是在会议室吗,怎么会突然回到宿舍?姜沐聪用疼得发胀的脑袋努力思考,但是只能回想起一个花瓶从视线边缘闪过的残影。
难道他是被徐济霖用花瓶砸晕了?
“你是怎么搞的,”李筵群满脸嫌弃,“居然还能从楼梯上摔下来,要不是徐济霖来找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而且为什么是他?你刚刚在什么地方?”
姜沐聪不由得笑出了声,“从楼梯上摔下来?他可真能编啊,你们还真信?”
“我肯定是不信的。”背后的魏策祺说道。
“我也不信。你自己把冰袋扶好吧,我要起来了。”身旁的李筵群慢慢起身道,“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
情况?姜沐聪用手扶着冰袋,不由得苦笑起来。
“他把我打晕了。”
虽然看不见朋友们的眼神,但是他们的瞳孔一定在剧烈跳动吧。姜沐聪把刚才的情况简单叙述了一遍,“总之,就是这样,不是我想的结局,但是总得来说,还好。”
“还好?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李筵群的音调都高了几度,“你当众连续羞辱了宋微盛、崔柏峰和徐济霖三个人,你觉得你还做得不够?”
“我还违反了校规第一条呢,”姜沐聪想到这里,不禁嗤之以鼻,“我本来就没有做好从那里全身而退的打算。违反第一条,还被抓到,我应该是全学园第一人了。”
“不是,你这……唉。”
背后的脚步声转来转去,听起来,李筵群陷入了焦虑。“我现在都不知道你应该怎么办,按理说学生会可以当众处罚你,毕竟人家有证据。某种程度上来说,徐济霖一花瓶把你拍晕,实际上暂时救了你,但是你的把柄仍然在主席团手里。”
是啊,只要那个证据不被毁灭,主席团随时都可以当众宣判,对他处以学园最严厉的惩罚,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情。照片上,只有魏策祺没有实质上离开学园,但是也暴露了身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这个团队的行动已经宣告失败,可以结束了。
姜沐聪用冰袋捂着头,不禁有点懊悔。他已经很难回想起当时的状态,为什么他会选择同时和崔柏峰、徐济霖还有宋微盛开战?现在想想,他也许从来没有这么狂妄过,先前郁积的委屈仿佛都在那时候爆发了出来,一时之间,他确实是扬眉吐气了。
但是,他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改变崔柏峰有证据的事实。他当时所做的,无非是想要挟崔柏峰,让他不敢对自己的行为下定论,从而让他可以从会议室里全身而退罢了。
其实崔柏峰的表现是他没有想到的,但是在场也没有一个人能想到自己会带着录音机。只有徐济霖和宋微盛会知道,他搜集的那份有签字的自证书有多大的破坏力,但是崔柏峰偏偏也不知道。
想到这里,他连忙摸向口袋,那里已经空空如也。他苦笑一声,果然还是被摸走了,这么便携的录音设备,徐济霖一定非常眼馋,肯定不会留给他。
这时,他听到了敲门声,有人正在寝室外面。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去开门,但是李筵群把他按住了。
“我去。”
说着,李筵群便打开卧室门,走进了客厅。姜沐聪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起身,于是他慢慢地坐起来。
李筵群打开门后,和门口的人聊了两句,便走回宿舍。他的脸色很奇怪,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姜沐聪和魏策祺对视一眼,难道是出什么事了吗,莫非是有关他们这两个出现在照片上的人。
“是徐济霖,他让我把这个给你。”
李筵群伸出手,手里是几张照片。姜沐聪大吃一惊,连忙拿出来翻看,错不了,这就是拍立得拍出来的照片,正是崔柏峰展示的那些。这些照片为什么会在徐济霖手里?
“他还说什么了吗?还是没有了?”
李筵群面色沉重地摇摇头,“他说,明天同一时间,温室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