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姜沐聪本来打算再说一遍的,但是他觉得李筵群并不是没听见,而是不敢相信罢了。只见李筵群瞪大了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现场的气氛已经足够尴尬了,如果再没人出来说点什么,那实在太糟糕了。那么——
“梨是哪儿来的?我怎么记着你不太喜欢吃水果。”
“杨菀晴给的。不是,”李筵群狠狠地咬了一口,一听就知道他手里的梨水分充足,甘甜可口,“你不是说什么十万火急吗?还有她是怎么回事,您说正事可以吗?”
那就来吧。姜沐聪清清嗓子,确保自己的思维流畅。“说,这就说。然后,接下来,我需要告诉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需要听明白每一个字,明白吗?非常重要。”
李筵群又狠狠地啃了一口梨,一边露出了狐疑的眼神。“你说吧,”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总不能比刚才更令人震惊了。”
那你可就想错了。
“昨天我们没有见过面,对吧?”他停顿了片刻,不过李筵群并没有反驳,“昨天下午,我和魏策祺参加的行动其实有了一定的成果,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件非常诡异的事情,这就是我要提前今天会面的原因。而这件事,就是……”
李筵群的眼皮开始跳动。
“这座学园里,有一种机制,会复制发现秘密的人。”他看了一眼周围,好在没人,“昨天下午,我,被复制了。现在校园里有两个我。”
“两——”
“不用怀疑他所说的,”赵梦樱接过话头,“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也不用考虑他是那个复制品还是原本的姜沐聪,我现在就站在你面前,我可以向你保证,我确认过他的真实性。”
这下李筵群完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全身上下唯一还在活动的不是嘴皮,而是眼睛,他的眼神不断在姜沐聪和赵梦樱之间切换,就像是遭到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的惊吓,从而失去了理智。
“接下来,我要你做的,”姜沐聪按住李筵群的肩膀,“我需要你回到宿舍楼,到我的宿舍,找到那个复制品,告诉他,刚才你看见一个形似姜沐聪的人出现在楼道里,转眼间又消失了。如果他问你这个人去了哪里,你就说你跟踪了一段,看见他去了活动室。”
仅仅这样说是不够的,他接下来还需要不断引诱,把复制品真的带到那边。周六的上午,基本不会有人到活动室去,各个社团的活动都从下午开始,因此他基本可以确保那边没有人。没有目击者,这件事情最为关键,因为他要做的是不容于学园学生的事。
“我知道,你现在还没法完全相信我。”姜沐聪适时地放低语气,“你只要到我的宿舍去,见到那个人,自然就会知道这里有两个姜沐聪。至于那个复制品,我自有办法向你们证明,而且非常简便:”
他指向自己的左脸,一周之前,一颗子弹擦过了他的脸颊,这道伤疤现在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看到这道伤疤了吗?这是上周在废土上留下的,我猜那个复制品不会有这种痕迹。”
李筵群稍稍回过神,看得出来,他还在犹豫。“我……知道了。所以你需要我做的,是把他带到活动室去。就是这样吗?”
“他恐怕还会把魏策祺也拽上,但是无论如何,你无论如何都不能把杨菀晴卷进来。”说着,姜沐聪轻拍眼前少年的肩膀,“如果他提到要叫杨菀晴,你千万不能答应他。”
李筵群抿着嘴唇,姜沐聪提到杨菀晴的时候,他便焦躁起来。“但是我们事先约定了9点半见面,如果她还是来了怎么办?”
姜沐聪略一思索,“还是有办法。你知道杨菀晴的宿舍号吗?”
在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姜沐聪转向身旁的女生,“这件事恐怕要你帮一下忙了。杨菀晴很自律,我觉得现在她已经起床了,你现在就去她的宿舍敲门,告诉她今天的会面取消了,回头再联系。”
赵梦樱噘着嘴摇摇头,“恐怕不行吧。我不在你们这个团队当中,就算告诉她这件事,甚至提到你们的名字,她都会起疑。有没有什么办法,让她马上就能知道是你的意思?”
“把这个给她,”李筵群掏出他的学生证,“这个应该足以让她相信。”
这样应该是没问题了,可以开始下一步。
“手表给我。”
李筵群不满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把手腕上的手表摘了下来。
“别怨恨我了,这是紧急的情况,事后你会明白我所做的事情没有问题。”姜沐聪来到赵梦樱身边,“对一下时间吧,我这里是7点58分。”
“7点51分,好家伙,”赵梦樱嘲讽似的摇头道,“你们后勤部的表居然能慢这么多。那么接下来我去干什么,通知那个叫杨菀晴的女生吗?看起来只能靠着这份地图了,希望它足够准。”
姜沐聪不屑地笑了,“虽然是我昨天晚上临时画的,但是总该对我这个二年级生一点信心吧?具体尺寸可能有误,但是相对关系绝对没有问题,你就放心走好了。”
“啊,是是是,我可相信你了。”赵梦樱露出了嘲讽的笑容,但紧接着突然收回,表情变得极为严肃,“小心点,姜沐聪,如果今天出什么事情,那就不是你没法给我爸交待了——是我。”
这段话就像一股暖流,温暖了姜沐聪被清晨雾气打湿的内心。“我说了,”他微微一笑,“对我有点信心啊。实验楼见。”
赵梦樱把手放在太阳穴上,打了个潇洒的手势,转身离去。
李筵群的眼神有些复杂,“你认识的女生不少,但是我还真没听过你和哪个二年级的女生有联系。她真是赵茗雨的女儿吗?”
“帮我搞定那个复制品,你自然就知道真假了,现在我不管怎么说,你也许都没法100%相信。”
“是啊。”李筵群的眼神淡漠起来,“既然你说你是那个真的,那么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个假的?”
对于姜沐聪来说,其实没有别的办法。哼,不管对每个碰到这种情况的人,都只有一种办法。
“斩草除根。”他淡淡地说道,“确认没有目击者,然后……”
杀了他,把尸体扔到学园外面。
“仅仅半个月以前,我们也许还没有想过这种事,对吧?”李筵群叹了口气,“有时候,我觉得这简直就是一场梦。”
是一场梦,没错,一场生动而真实的梦。
如果他还没醒来,会梦到樱桃挂满枝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