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5点，来得及吧？”
“来得及。”姜沐聪系好鞋带，“从这里出发，到学园外围大约需要一个小时。现在日出时间越来越晚，到达学园时，天色仍然昏暗，我们可以顺利地潜入。”
“好吧，就全靠你了。”说着，赵梦樱向他投来一个甜美的微笑，“怎么样，导游先生，今天的路线安排好了吗？”
姜沐聪感受着身上衣服的触感，心情十分复杂。昨天晚上，当他问起衣服的来历，赵梦樱居然吞吞吐吐地不敢说，只是让他试穿一下。等到他在卫生间里换好衣服，她才指出这是她爸爸的衣服。
“什么！”姜沐聪听得傻了，他身上穿着的内衣是赵茗雨的？
“骗你的，哈哈，其实是全新的，没有拆开。”赵梦樱顽皮地一摊手，“我怎么可能把用过的衣服拿给你？”
不得不说，这身衣服真的很适合在夜晚行动。那件黑色长袖仍然被他穿在身上，而在获得了一条新的松紧带之后，原先的迷彩色裤子总算是能用了。至于脚上的运动鞋，鞋码不大不小正合适，他走了两步，只觉得意外地跟脚，走起来很舒服。
“都准备好了吧？我是说，你的东西。”
“都搞定了，”赵梦樱把背包放在沙发上，“准备好了足够的干粮和水，但是路途并不遥远的话，好像也用不上。至于其他的工具，诸如手电筒和指南针，我这里都有，就直接拿上了。”
“好吧。”姜沐聪叹了口气，“那就出发吧。”
赵梦樱眯起一只眼睛看着他，“这是怎么了，好像看起来没有什么信心的样子？你都没有信心，那我该怎么办，总不能我替你去杀人。”
姜沐聪非常无语，自己有什么好担心的，还不是因为她？赵茗雨要是知道她跟着自己跑到学园去，非得杀了自己不可。
凌晨6点，天空中的繁星还清晰可辨，月亮已经沉到了西方的地平线上，不久之后就会消失。站在森林的边缘，呼吸着这股潮湿的植物味道，姜沐聪很清楚，越过这条线之后，时间的流速就要改变了。如果他还想劝服赵梦樱，现在是唯一的机会。
“现在是6点，穿越这片森林会花费大约45分钟的时间，这部分我就按10倍、也就是7个半小时算了。”他转身面对赵梦樱，“早上的会面在9点半，我要提前召集我的同伴们，这样算下来，如果顺利，一切会在11点结束。”
“哦，”赵梦樱无动于衷地应了一句，“你之前就是这么说的啊。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12点，”他指向这里，“你回到这里的时间会是12点。来回的时间，加上在学园里的时间，你会在周围人的世界里消失多久，你算过吗？80小时！3天还要多的时间。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我不能让你冒着风险跟我一起回去，我自己一个人可以搞定。”
“对啊，”她眨动眼睛，“你一个人可以搞定啊，这个你之前也说了。但是我也只是和你一起去学园，也没有说要帮你啊。”
姜沐聪气得七窍生烟，自己眼前这个女生是真的油盐不进，他想尽了一切说法，都不能劝服她。运动服还在她的背包里，没有这身衣服，他就没办法返回学园，看来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像是感应到了这种想法，赵梦樱笑着拍拍他的肩膀，随后便旁若无人地自顾自走进了森林，边走还边哼着歌，好不自在。
“不想跟上来吗？你的衣服要跑掉了哎。”
姜沐聪还从来没有感觉这么挫败过，哪怕是在足球场或者羽毛球场上被人击败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绝望。可是今天……
此时正是黑夜将尽，不知为什么，森林里慢慢地起了雾。距离开那座小木屋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眼前的路已经慢慢难以看清，姜沐聪只能把手电筒照向地面，这才能勉强前进。
“你在后面跟着没问题吧？”
“这有什么，我去山里捉兔子的时候，也是一个人行动。”
姜沐聪暗暗心惊，心说她的胆子也太大了。“你就不怕山里有什么大型猫科动物吗，居然还敢一个人行动。”
“哎呀，”赵梦樱在背后幽幽地说道，“你想得太复杂了。首先，抓兔子的时候我根本不会跑到山脉或者森林的深处。再者，不要低估现代轻武器的威力，换上霰弹枪，什么野兽都挨不住一管子。而且野兽是会怕人的，尤其是怕我们手里的东西。”
这倒也是。
“还有一件事情，我没有想通，”姜沐聪整理起自己的思路，“我们从废土上出发，向学园去，刚刚是6点，对吧？但是学园不一定是6点，你怎么保证我们到达之后，时间会随我心意呢？”
“这个问题，我早就问过我爸了。”赵梦樱显得很得意，“他说，学园的时间有一种神奇的机制，如果有人进入或者离开，他主观上的时间会被相应地调整，这样就不会出现学园是白天，出来马上天黑的情况。”
说着，她指向头顶，“看到这些松树了吗？简直是遮天蔽日。你在这里根本没有办法看到太阳，也就无从得知时间的变化。我没有想过不同的人从不同的时间离开学园会怎么样，但是在学园周围的边缘地带，我猜，时间的变化规律并不是线性的。”
线性？姜沐聪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但是这样不就是在说时间的变化并不遵循一个完全具体的规律，而是会随着主观感觉而变化吗？这又是为什么呢？
归根结底，还是学园的问题。这座被围墙隔绝于世的学校，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
不知走了多久，姜沐聪的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红色。他有些吃惊，便询问时间，结果得到了和自己预想中差不多的答复，现在是6点53分。他感到非常奇怪，为什么这一次他会觉得时间过的飞快呢？
“呼……也许是因为我们是两个人吧？”赵梦樱猜测道，“一个人的话，途中很无聊，但是这一路上走来，我们时不时……还会说话，分散了注意力。所以，你就会感觉，时间过得快。”
这一番推测很有道理。不过姜沐聪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赵梦樱的体能确实不赖，徒步行走了一个小时之后，说话时却没显得有多么劳累，看来她确实像她所说的那样，是个兼职的猎人。
“我们已经到了？”
“差不多了。”姜沐聪抬起手电筒，“看到了吗？这个就是学园的围墙，很有辨识度，红砖砌成的。”
赵梦樱好奇地来到墙边，抬头望去。“哇，好高啊，感觉能有两三层楼了吧。我们要从这上面上去吗？”
“当然不是，上面没有人接应。我们要从一旁的河道里进去。”
天光逐渐放亮，但是雾气仍未散去，这对他们来说是绝佳的掩护。姜沐聪带着赵梦樱顺着河道上行，只见她走得小心翼翼，“糟糕，早知道要在这里走，我宁可穿靴子，擦干就好了。”
“穿靴子可不行，学园里没有人穿靴子，你会被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