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件葫芦瓶,而且形态非常罕见,其上下腹均丰硕圆润,口部细直,圈足高深外撇,颇见豪迈古拙之气。
口沿与束腰均绘缠枝灵芝纹,上腹上下饰变形莲瓣纹和蕉叶纹,中间主题图案则是五仙行乐图,见有寒山凌波戏水而行,刘海骑金蟾腾飞,拾得携帚而坐,似与执杖佩葫芦仙人对语,后面松下仙人则执笔书卷,神态悠然。
下腹主题为群仙贺寿图,场面热闹非凡,共有十三位仙人为寿星祝寿。
明嘉靖青花群仙祝寿大葫芦瓶
寿星端坐石上,泰然自得,观刘海为之戏蟾,众仙献寿,见有捧灵芝托蟠桃者,持宝瓶敲鱼鼓者,吹紫箫鸣玉板者,络绎不绝,气氛喜庆祥和。
圈足外侧锦地四开光绘折枝瑞果纹,其青花一色浓妍泛紫,为回青典型之特征,绘画繁缛细致,众仙仪态不一,生动逼真,各见精彩,尤以寒山拾得为佳,拙朴木讷,又不失活泼、诙谐,底款楷书「大明嘉靖年制」,字体稚拙古朴。
陈阳蹲下来,轻轻将葫芦瓶拿在手里仔细看了起来。他先看了釉面,再看青花发色,再看画工。嘉靖青花,用的是回青料,发色浓艳,蓝中带紫,跟宣德的苏麻离青不一样。
这只瓶的发色,没有任何问题。画工粗犷,线条有力,人物夸张,是嘉靖的风格。他又看底款,六字二行,字体古朴,笔力遒劲,是真的。
他把瓶翻过来,看底足,足脊圆润,有火石红。他把瓶放在地上,用手电筒从侧面打光,看胎骨。
胎体厚重,瓷化程度高,是嘉靖官窑的特点。
确定是真品之后,陈阳把瓶子拿在手里,冲着摊主喊道:“老板,这什么价?”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烟从嘴里拔出来:“这个呀,一口价,八千。”
“多少?”陈阳听我笑了一下:“八千?老板,你是真敢要价呀!这件是嘉靖的?”
老头此时也凑了过来,又抽了一口烟袋,“小伙子,你看看,底款写着呢,咋能不是呢!”
陈阳轻轻出了一口气,低头装作仔细研究葫芦瓶的样子,“大爷,这底款写嘉靖就是嘉靖?”
说着,陈阳冲鬼市里一努嘴,“要是写啥是啥,你们还用在这里等买主?”
“我看这瓶子挺漂亮,大爷给个实在价!”
老头把烟袋在脚底下磕了磕,看着陈阳,上下打量了一下:“你回个话,我听听,合适你就拿走!”
陈阳这时候皱起了眉头,一副犯难的样子,“大爷,你这.....让我怎么还价呀!”
“这瓶子吧,确实挺好看,我也挺看好的。可它有个毛病,你看这儿——”说着,陈阳指着瓶身腰部一道细细的裂纹,往前一递,凑到了大爷面前,“这有道纹,别回去我摆着摆着,自己在碎了!”
老头凑过来看了看,“你就说个价,我听听!”
陈阳拿着葫芦瓶左左右右仔细看着,最后说道,“这玩意你要八千,我怎么给你还价呀?”
“我说低了你不高兴,好像我欺负你似的;说高了,我也不舍得呀!”
最后陈阳叹了一口气,把葫芦瓶往地下轻轻一放,但是却没有松手,因为在这地方,一松手,别人拿起来就没有说话的份了,从刚才自己看到瓶子,到现在,身后已经站了几个人了。
“大爷,你八千,确实太高了,这样,”说着,陈阳伸出三根手指,“我给你三百,你要是行,我就拿走,不行就拉倒吧!”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烟重新点上,吸了一口:“这么大的瓶子,三百太少了,五百!”
陈阳站起身,瓶子依旧拿在手里,“这样,大爷,我给你添点,三百五!”
老头摆摆手,表示这可不行,“最低四百,少了不卖!”
“三百七,行不?”
“就四百,少了不卖!”
“哎呦,大爷,你是真会做生意呀!”陈阳皱着眉头,低头看看手里的葫芦瓶,又看看大爷,“您老指定看出我喜欢这玩意了,要不说你们吃的咸盐比我们吹的饭都多呢!”
“行,四百就四百,谁让我喜欢呢!”说着,陈阳示意劳杉掏钱,又跟大爷要了一块破布,把瓶子包了起来。
把葫芦瓶用绒布包好,并没有递给廖振山。他起身之后,给廖振山递了个眼神,示意往前走。
廖振山跟在陈阳后面,几人走远了之后,杰子低声问:“陈老板,是不是捡漏了?”
陈阳笑着拍拍手里葫芦瓶,小声跟三人说道:“明嘉靖青花群仙祝寿大葫芦瓶,真东西!”
“就这瓶子,放到我的拍卖行里,最低起价100万!”
廖振山听完咂了咂嘴:“我的天,400块买回来,100万卖,这也太狠了!”
“陈老板,你刚才不是说,那瓶子有道裂纹么?”杰子好奇起来,凑近了向陈阳问到,“不影响么?”
陈阳笑了一下,“杰子哥,那不是裂纹,那是釉片自然开裂,不是毛病,反而是优点!”
杰子一拍自己脑袋,“陈老板,难怪你挣钱呢!这行业,也太暴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