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路笑容不变,双手连续晃动,“刀疤哥说笑了,我哪是什么练家子。”
“我这么跟你说吧,从小到大,竟挨揍了就,我要是练家子,我从小到大挨过的那些揍,要是让熟人知道了,都得骂我丢人!”
刀疤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行,你以后跟着我,负责场子里的安保。”
孙大路一愣,一脸的错愕,连忙摆手:“别呀刀疤哥!”
“我这人没技术,可有力气,搬搬扛扛都没问题。”
“可你让我干安保,那不行。”孙大路不停的摆手摇头,“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从小到大竟挨揍了,哪能保护别人?”
“要是出了事,这不是耽误东家的事么?你给我换个活吧,我看仓库行,我力气大,能搬能扛。”
“仓库?你当我这是工厂呢?”刀疤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就这么定了。”
孙大路嘴巴张了张,还想说什么,刀疤已经转身走了。
人都散开了,刀疤走到振丰旁边,两个人坐在靠墙的桌子旁,看着那八个人各自忙活去了。李建国和周德顺去了锅炉房,赵明拿着手电筒去查线,钱阔带着剩下四个人收拾大厅。孙大路站在角落里,搓着手,脸上带着一种无奈的笑。
振丰给刀疤倒了杯茶,自己也倒了一杯。他喝了一口,看着孙大路的背影,“那个孙大路,不简单。”
刀疤喝了一口茶,看着孙大路的背影,微微点头:“哥你也看出来了?”
振丰抽着烟,微微眯着眼睛,用夹烟的手一指孙大路背影说:“你自己看看,这家伙站姿跟别人不一样。”
“尤其是眼神,眼神也不一样。其他人看人,眼珠子是散的,没着落。”
“他看人,眼珠子定,有根。”说着,振丰狠狠抽了一口烟,“而且你注意没有,这家伙跟人握手的时候,手指头是松的。”
“一般干活的人,握手都是硬的,攥得紧。他手指头松,可掌心有茧。这种人,手上绝对有功夫。”
刀疤在旁边拍了拍胸脯,一脸得意的说道,“怎么没看出来呢?这家伙站在一堆人中,那精气神都不一样。”
“就他那手,茧厚,可骨节不粗。不是搬铁块磨出来的,那是打出来的。”
“哥,咱们以前在江城跟劳衫练过几手,劳杉跟咱们说过,手上茧厚,骨节细,看着不显,可一出手就要命。”
振丰听到刀疤提起了劳杉,不由笑了:“咋的,看到孙大路,你想起之前的老三了?”
听到振丰这么说,刀疤也跟着笑:“我TMD一辈子都忘不了!”
“当年劳衫那小子,演得比孙大路还窝囊。”刀疤一边说,一边笑着,“疯子哥,你记得不记得,第一次见劳杉。”
“好家伙,咱们跟陈老板刚吃完饭,大家伙吃剩的饭菜,他端起来就划拉,吃得比谁都香。”
“之前我跟别人吵吵几句,劳杉这小子在旁边点头哈腰装孙子,还有一回,那个谁带人来咱们建筑公司整事,我们被人按住了。”
“偏赶上劳杉中午来送饭,见人第一面,扑通就在建筑公司给人跪下了。”
听刀疤说到这里,振丰不由呵呵笑着,刀疤啐了一口,“我当时还想,这小子真没出息,结果呢?”
“结果呢,这小崽子居然是高手!莲花山,他一个人,就把小鬼子所有人撂倒了,还有后来那个二椅子,我觉得就是他弄的!”
说着,刀疤狠狠抽了一口烟,“哥,之前我倒是偷偷问过劳杉,开始为啥跟我们这装,我到现在还记得他那句话——“刀疤哥,我那是给你面子”。”
振丰哈哈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他擦了擦眼角,“对对对,劳衫那小子,是真能装!”
“可你别说,他那一手,救过咱们的命。要不是他,那次咱们就栽了。”
刀疤点头,收了笑,看着孙大路的方向:“这个孙大路,跟劳衫有些地方太像,但有些地方不如劳杉藏的那么深。”
“别的不说,就孙大路这份装劲头,就不比劳杉差。”
“而且刚才我让他干安保,哥,你是没看到,他刚才摆手说不干安保的时候,那表情,那语气,跟劳衫当年一模一样。”
说着,刀疤模仿着孙大路,““我从小到大竟挨揍了”,哥,这话你信不?”
振丰抽着烟摇头:“不信!”
刀疤把嘴一撇,“我也不信!”
“可他不想干安保,说明他有顾虑。要么是怕露底,要么是怕惹事。”
“不管是哪一种,这种人留在身边,比那些咋咋呼呼的强。”
“他不想干,我偏让他干。他要是真能打,早晚得露;他要是不能打,那也跑不了腿,传不了话。”
“反正咱们怎么都不亏。”
振丰听刀疤这么说完,微微点头,“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别逼的太紧,到时候他要是真不想干,再说!”
“我知道,这几天,我先看看他什么反应。”
两个人正说着,钱阔从前头跑过来,手里拿着个抹布,眼珠滴溜溜转着:“振丰哥,刀疤哥,大厅收拾好了。”
“桌子擦了,地扫了,茶壶洗了,你看还有什么活?”
振丰看了看大厅,确实收拾得干净。桌子摆得整齐,椅子归了位,地扫得连根瓜子皮都看不见。
振丰背着手巡视了一圈,点了点头:“行,钱阔,你安排得不错。”
“以后每天这个点,该收拾收拾。晚上客人多了,你盯着点,别出岔子。”
钱阔应了一声,又跑回去了。刀疤看着他的背影,“哥,这小子,眼珠乱转,心里有数。”
“统计员出身,算账肯定行。回头场子里的流水,让他也帮着记一份,跟小杜对一对。”
振丰摆摆手:“行,你安排。但是两边都牵制一下,小杜是杰子的表弟,自己人!”
“明白!”
就在振丰和刀疤安排人员的时候,铁西区另一头,一家小饭馆里,赵老四正和手底下七八个小弟吃饭喝酒。
小饭馆不大,靠墙摆着几张圆桌,桌上铺着塑料布,油腻腻的,泛着光。
赵老四坐在最里头那张桌,面前摆着一盘花生米,一盘拍黄瓜,一盘酱骨头,还有一盆酸菜白肉。
桌上摆着两瓶白酒,已经下去了一瓶半。赵老四脸喝得通红,眼睛也红了,嘴里叼着一根烟,烟灰掉在桌面上也不管。
他左手边坐着一个小弟,叫王三,瘦长脸,头发油乎乎的,穿一件黑上衣,袖口磨得发亮。
王三端着酒杯,凑到赵老四跟前:“四哥,大丰收那边,你真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