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几人就围在了瞿楚平的床边,三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躺在床上的病号。
瞿楚平就是在这灼灼目光下醒来的,直接被吓一大跳。
“你们...你们这是作甚啊?”他嘶哑的嗓音,颤颤巍巍的说。
“瞿兄啊,昨晚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你受这么重的伤啊!”褚慕清面带焦色,手肘撑着半跪在床边。
瞿楚平咳了咳嗓子,似是想喝水,纪小翡连忙去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他坐起身来,把水喝完后,对纪小翡道了声谢。
“褚师弟,纪师妹,杨师妹,还请不要将昨晚之事上报宗门。”瞿楚平拱拱手,面色比往日更加苍白。
“瞿师兄,我知你身法在新弟子中都算了得的,既然有人能将你伤成这样,那人定当是极其嚣张,不告知宗门如何保你安危啊。”纪小翡也是心里着急,本来平日都是笑言满面,如今也是格外严肃。
这二十多天的情谊,四人早不比刚来宗门时那般生疏客套,而且四人相处下来非常合拍,早已将对方当成好友,所以都无法忍受自己人被欺负。
瞿楚平低着头,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纪小翡见他还是不讲话,放柔了说话的声音,“师兄,我们也并非一定要告知长老,但我们四人之前还说不管将来如何,都会是最好的师兄弟,最好的伙伴。你若有难言之隐,可以与我们说的。”
“是啊,师兄。一个人憋着多难受,可以和我们讲讲,我们也好帮你分担。”杨满云一脸忧色。
瞿楚平抬起头,苍白的脸色下是一双通红的眼睛。他心里知晓大家是关心他,可是他身处泥潭,如此不堪,何德何能可以遇见这几位至交好友。
“瞿某非常感谢大家的关心,只是昨日其实算是家事,家中旧事,实在难以启齿。”他的嗓音略带哽咽,“烦请大家别再问了。”他说完,手狠狠捏住被褥,手背上青筋凸起,显示出他折磨的内心。
纪小翡敛着眉目,她能感觉到,瞿楚平的焦灼不亚于他们昨晚想知道答案的迫切。
她动了动手,将另外两人从床边拉起来,嘴里说道:“小云,你不是说瞿师兄没吃早膳吗?我们去给他端早膳吧。”杨满云话好没说完就被拽走了,纪小翡又开口,“褚慕清,还不来帮忙?”
褚慕清原本还想磨一磨,这下好了,只能对瞿楚平抱歉的笑笑,然后起身离开了,还将门轻轻的合上了。
房间中只留瞿楚平一人,他通红的眼睛才落下了苦涩的眼泪。
原本的故事是这样的,瞿楚平原来并不姓瞿,他随母姓,名楚平,八岁之前的他跟着母亲生活。他的母亲是人界的一个普通的采荷女,名叫楚萧萧,居住在江南之地。那里风景宜人,是凡间所称的水米之乡。那样的优美景色在这修真界不过是普通的一隅,但是那边的女子格外娇嫩,肤质细腻,说话也是吴侬软语,让人不忍离去。
巧了,这不忍离去的人中便有一人,乃是修真界的南阳瞿氏的嫡次子,瞿少宥。他在湖边听见了片片荷叶中传来温软的歌声,他从未听过如此娇嫩的声音,他被深深的吸引了。后来的故事就如同天下的画本子一般无二,富家公子爱上了貌美的平民女子,两人在凡间成婚生子,也是幸福美满了一段时间。
可惜好景不长,生完孩子不到半年,瞿少宥外出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渐渐的,周边人都传言他与别的女子私奔了,但是楚萧萧不信,一直等他,一直等,等了八年郁郁而终了。
不久后,瞿家便派了人来寻她们母子,只是物是人非,只有一个孩子留下,若是他们人能来早点变好了。那时的他已经记事了,因为家中只有母亲一人养家,所以他也非常的懂事。他跟随瞿家人去了修真界,并不是因为瞿家的背景,只是因为他需要长大,必须先依靠家族,如果还没长大便夭折了他就没有办法帮母亲讨回公道了。
小小的瞿楚平因为母亲的去世,心中装满了对父亲的怨恨去了南阳瞿家。可是没想到的是他的父亲并不是负心汉,也并非邻里说的那般与他人私奔。
原本没有人与他讲,是哥哥告诉他的,瞿家嫡长子的独子,瞿乔卿。瞿乔卿告诉他,他的父亲当初接到了族里发的通知,赶往了修真界与魔界相交界的地方,因为一些小孩子并不能懂的原因去解决问题,也没来得及对新婚妻子说几句告别的话便离开了。或许他也想不到那次分别便是永别吧。
从那之后,便是瞿乔卿带着瞿楚平,教他练剑,教他习武,亦兄亦父。
只是很快,在瞿楚平十二岁那年,瞿乔卿不得不离家前往玉遥宗修炼,一去便是多年,中途也只回来过一次,那便是将清心剑送回来赠予他。
哥哥走后的那些年,其实他过得并不好,从他第一次上山的穿着就能看出了。因为族中的子弟很多,有好的自然就有品性恶劣的,他们仗着瞿乔卿不在,就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他。原本他也是可以告状的,可是他是一个死脑筋的人,他自始至终认为自己不属于瞿家,也不想麻烦瞿家,哥哥不在,他也不想给哥哥添麻烦。
好在他们的欺负并不是霸凌,只是采用了比试。一开始都是瞿楚平单方面挨打,渐渐的到后来,他也能回击一两次。到了如今,他已经可以打成平手。或许这也算是上天对他的一种磨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