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门师?”
林东重复了一遍,满脸困惑。
这个词倒是有点熟悉,好像是某个岛国动漫里出现过。
不过他忘了这个具体是干嘛的,听起来还挺古老的。
这玩意真的存在?
那位名叫钟少楠的绿色头发男人点了点头,却没有进一步解释,而是继续追问道:“你呢?你是何人,又是如何来到此地的?”
这已经是对方第二次询问了,尽管语气比上一次稍微柔和了一些,但林东也明白,如果自己不说清楚,对方很可能会一直对自己保持敌意和警惕。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叫林东,本来是一个送外卖的骑手,至于来到这里,完全是被动的,只是说起来就话长了……”
林东叹息了一声,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随意打量四周,看到左前方有一个黑色的断裂石柱,断面比较平整,不由眼神一亮,走过去坐了下来。
这世界虽然单调,但林东反而非常喜欢这里,至少这里没有永无止境的丧尸,也没有尔虞我诈的天选者或者契约者。
至于眼前这个神秘的闭门师,暂时对自己应该没有敌意,否则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没必要用那种刺激性气味唤醒自己。
钟少楠见他行为举止自然,神色坦荡,一时倒也无法确定对方是真正坦荡还是故意表演,不过他有他的骄傲,自信对方就算耍什么手段也不会逃过他的眼睛。
而且他最开始就已经用师门手法确认过了,眼前这人就是个普通人,不是虚虫变化,也没有被操控的虚线。
见林东在石柱上坐下,钟少楠也找了一根半截的石柱坐了下来,顺手从怀中掏出一根翠绿的圆柱体,掰开一半递给林东。
林东好奇地接了过来,发现这东西整体大概双汇火腿肠粗细,内外都是绿色,水分很足,有薄薄的外皮,触感柔软。
“这是翠柱,我师门独家培育之物,生长于闹市地下,食用可补充业力,减缓虚化过程。”
钟少楠一边解释,一边示范性地剥开外皮,轻轻咬下一段细细咀嚼。
林东也学着他的样子,剥开皮试探着咬了一口,发现口感与桃子相似,汁水和西瓜相近,一口下去几乎全是汁水,果肉口感适中,汁水混着果肉吞咽下去,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清爽感觉游遍全身,驱散了某些潜藏的凄冷。
“业力?虚化?这都是什么意思?”
林东一边吃着一遍不忘询问,既然现在已经来到这个奇怪的地方,林东暂时也不想着那边的事情,毕竟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如果不是还担心妹妹,即便一辈子回不去,留在这边也比在那边受越来越强大的丧尸威胁要好得多。
钟少楠一边吃着一边解释道:“此地名为往世,乃是虚虫生长繁衍之所,并非我等普通人久留之地。身处此地,每时每刻都会受侵染虚化。”
“所谓虚化,便是将你过往的存在一一抹杀,不仅仅是从你自己的思想之中抹杀,也包括世间万物的影响和历史之中。”
“而业力就是你在现世的所有羁绊维系,一旦你所具有的业力彻底消散,你在现世的存在便全部抹杀,你也就会彻底虚化为往世的生物,一般会以虚虫的形式存在。”
林东听得懵懵懂懂,直皱眉头。
在他看来,这里面混杂了好几种概念,比如说业力,这应该是佛家的概念,而且似乎是不好的东西,佛家讲修行就是消除这个业力。
不过林东也不是佛学专家,只是大概了解这样一个概念,因此倒也说不出所以然来。
而羁绊,存在,虚之类的概念,则是很明显的日式动漫常见设定了,比如《灼眼的夏娜》,以及经典民工漫《死神》,就是围绕虚和存在感之类的,做的主要世界观设定。
所以,尽管林东听得懵懵懂懂,但是从日漫的角度来例假,反而很容易就接受了对方的说法。
“也就是说,这个叫往世的地方,存在大量虚虫,你在这里就是为了击杀虚虫的?你们师门的任务是杀光虚虫?”
林东脑海中想起了很多小说或者影视中的传说,某个隐世的宗门默默守护人类,不论时光如何变化,科技如何发展,总有古老家族世世代代守护某个秘密,直到某天灾难爆发……
不过钟少楠很干脆地否定了他的猜想。
“不,虚虫是杀不尽的,闭门师的任务也不是击杀虚虫。”
他慢慢吃着翠柱,见林东已经三口两口吃完了,正把手往石柱上乱抹,于是从袖口中取出一条布帕递了过去。
林东微微一愣,男人带手帕他不是没见过,但从未想过自己要用男人递过来的手帕,这……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这里只有他们两人,而且林东在末世历练了一年多,早就锻炼出了大心脏,尽管心中有些别扭,面上还是毫无芥蒂地接过手帕,擦了擦嘴巴后仔细擦手,一边笑着道:“谢了,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钟少楠递出手帕之后自己心里也有些后悔了,毕竟他这手帕本来只是自己用的,只不过他困在这个往世太久,一直孤独一人,无人说话,很多东西早就已经不在执着,否则他也不会把十分珍稀的翠柱送给刚认识的林东。
但递都递了,又不可能收回来,好在他成为闭门师也已经历练了十几年,少许介怀很快释然了,听到林东的话,也是笑着摇了摇头道:“不必了,这种布帕本来就是随用随丢的,我还有许多。”
既然对方这么说,林东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布帕顺手揣进口袋后好奇问道:“那你在这里是……?”
“闭门师的职责正如这个名称,负责闭门。要关闭的是往世偶尔开启的通往现世的虚实之门。”
钟少楠吃完翠柱,重新取出一条新的布帕擦了擦嘴,继续道:“如果放着不管,一旦虚虫通过虚实之门游到现世,将会造成巨大的灾难,比如一个城市的人忽然完全消失,从来没有存在过的痕迹,只留下城市建筑物本身。”
“最大的问题是,即便是我们闭门师,也无法在现世感受到虚虫的存在,因为虚虫抹杀的是存在本身,只有在这往世里,才能依靠秘法,使虚虫显形。”
说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四周,“师门一直有个推测,往世目前的这个状态,很可能就是因为虚虫入侵,腐蚀整个世界,才把这里变成了这个样子。”
林东有些震撼地同样看向四周,之前就觉得这里格外荒凉,此时再看,岂止是荒凉,根本就毫无人类的痕迹。
但如果没有人类,这些如今已经化为废墟的建筑物又是谁建造的呢?
总不至于是虚虫建造的吧?
如果这所谓的虚虫,真的跑到现世,别说是繁华的大城市还是边远小城了,如果以这种抹杀存在的方式一点一点侵蚀,根本无人可以察觉,也许直到最后,也没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吧?
不,到最后当然是已经没有人了!
“好了,说说你的事吧,我洗耳恭听!”钟少楠温和地笑了笑,眼神中带着探究。
“我的情况,说简单也简单……”
林东想了想,觉得还是从蓝星的经历开始说就好,“我所生活的地方叫做蓝星,原本一切如常,但就在今天中午,一个名叫圣殿的组织忽然出现……”
他把自己和妹妹如何被圣殿选中,一共一万人投入到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全部叙述了一遍,过程里隐去了自己重生的经历,也没有提来蓝星之前,自己是个地球人这一段。
当然,他很清楚对方不是傻子,肯定知道他有所隐瞒,最明显的就是他说出了对方的地球人身份,自己却绝口不提。
不过,他也在赌,赌对方不会追问,因为他既然没有说,自然就是不想说,非要追问的话,只是逼林东给他一个虚假的答案。
而林东没有说这些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双方都是初次见面,虽然对方说的闭门师什么的听起来不像假的,还请自己吃了东西,但说到底敌我未明,如果林东不是确定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他还需要更多沟通获取信息,他也不敢胡乱吃别人的东西。
另一方面,林东依旧对自己脑海中那个系统有些防备。
这种防备原因很复杂,或者可以单纯地理解成,林东就是不想让自己是地球穿越到蓝星这件事,暴露给任何人。
至于怎么认出钟少楠是地球人,这个倒是好解释,比如说看小说知道的,比如说宇宙学说,甚至说是做梦梦到过,也没办法证伪嘛!
至于对方信不信,管他屁事。
不过钟少楠倒也没有纠结这些细节。
正如林东猜想的,既然林东没有主动说,钟少楠自然也没必要追问,除非他真的打算动用某些手段逼迫林东。
不过暂时还没有这个必要。
尽管他能够听出来,林东所说的内容不尽不实,但至少已经说出来的部分,在他看来可信度还是很高的。
当然,做出这个判断也是因为他有办法确定对方是否撒谎。
师门的翠柱可不是谁都能白吃的。
“原来如此!”
钟少楠惊叹地说了一句,脸上露出有些奇怪的表情,见林东疑惑看向他,连忙解释道:“我困在此地已经许久,上一次关闭虚实之门的时候,不小心被虚虫拉入门内,始终无法出去,只能终日游荡。”
“好在此地并无时间概念,我虽是初次进入往世,但师门对此种情况多有记录,只要耐心等到下一个虚实之门开启,从门出去即可。”
“适才我感应到虚实之门开启,于是赶往此地,未料想那门居然是活的,朝着某个方向飘飞,我出门心切,追了一段,却发现那门凭空消失了,只有一个人形立在原地。”
“最初我以为那门与这人皆是虚虫所化或所控,引我至此欲害我,未料想多番试探下来,竟是真正的普通之人,这才将你唤醒,有了此番你我对话。”
钟少楠脸上笑容泛起,让人下意识感觉到亲近:“据我推测,那虚实之门应是与你有关。此种情况并非孤例,师门典籍记载,有一类特殊的虚实之门,与某些人有某种关联,其人可借助此门进出于往世和现世,在现世看来,便是此人瞬乎出现于千里之外,抑或穿越某密封之所,玄之又玄。”
钟少楠说话之间总是带着一种奇怪的表达方式,半文不古的让林东听得费劲,好在理解他的意思并不难。
“你是说,这个什么虚实之门,可以让我自由出入?”林东不由睁大了眼睛,这倒是个意外之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