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砰砰……”
梦境空间内，枪声已经连成一片。
林东狼狈地在各种被子弹打穿的黑色液体墙面之间穿梭，不时通过子弹的路径看一眼尸王所在的位置。
尸王现在的状态非常奇怪，远远超出了林东的计划！
本来，林东想的是利用尸王笨拙智商低的特点，用枪声给他形成深刻的记忆点，这样即使回到现实世界，也可以通过枪声，吸引尸王朝着他的方向跑来。
因为按理来说，以尸王的智商是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也不会明白梦境中并不能真的伤害到他。
只要林东在梦境中给尸王造成深刻的伤害记忆，尸王惊醒过来之后，一定会对林东和枪声形成鲜明的印象。
这时候只要林东随便再开几枪，这熟悉的枪声自然会引起尸王刚刚经历的记忆，然后新仇旧恨合在一起，肯定会朝着林东的方向跑。
但是林东没有想到，这尸王居然在梦境之中表现出了完全超出意料的智商！
“他妈的，刚才在菲娜的梦里这尸王也没这么聪明啊，再说第一次进来这尸王也是呆的很，怎么现在感觉像是越来越聪明了？”
林东闪过一根突然迎面出现的尖刺，狼狈地撞在自己刚刚生成的黑色液体墙壁上。
“砰！”
枪声响起，林东身后的液体再次被击穿，这一次子弹擦着他的后背掠过，击穿了不知道多少道墙。
“不行啊，这样下去真要被打中了！系统，我被它打中会怎样？”
百忙之中林东顾不得体面，干脆趴在地上，双手猛然用力，从尖刺底下爬了过去，同时避开了身后的下一发子弹。
系统的回复也在他脑海中出现：“您目前是以本身的完全意识体入梦，一旦在梦境中受到伤害，会反馈到您的意识之内。至于结果目前无法预料，意识体的构成非常复杂，有的时候即便损坏大半也能慢慢修复，但有的时候仅仅是擦伤也会导致意识混乱，彻底失去修复可能。”
林东微微一愣，接着微微松了口气：“有几率的？那还好吧，我现在不是在幸运祝福的持续时间内吗？应该不会那么倒霉……”
“不，幸运只会对真实存在的物理特性生效，纯意识不受幸运属性影响，无论是祝福还是诅咒。”
系统的回复依旧那么冰冷且不合时宜，这让林东越发郁闷。
“艹，这不就是诅咒吗？算了，那如果我在这梦境里把那尸王干掉，它的意识会怎样？”
林东一边询问，一边再次前扑，险之又险地躲过了四根不同方向刺来的尖刺。
“梦境所有者的意识不会在梦境之中受到真实伤害，因为意识的保护机制会让它在受到伤害之前主动醒来，脱离梦境，因此你无法在梦境中将对方击杀。”
系统的回答让林东彻底无语，半晌才茫然道：“也就是说，我在梦境里打它没用，但它打我的话，哪怕我只是受一点点伤，就可能会彻底失去意识？”
“虽然不能说绝对是这样，但以您目前的智商粗浅理解的话，没错，您可以这样认为。”
林东一边忍受着系统的语言攻击，一边还在手忙脚乱地躲避越来越神出鬼没的空间攻击和子弹攻击，还要经常找机会看一眼尸王的位置，防止对方在他没注意的情况下冲撞起来，如果撞在他身上，意识体破碎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不知道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那尸王倒是一直在原地没动，只是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越来越生动，现在脸上正带着一种喜悦的笑容，两只手里各拿着一把小手枪，子弹以不讲道理的频率连续不断地倾泻出来，也不需要换弹夹。
因为它跟林东学习生成手枪的时候，只学到了扣动扳机就会有子弹飞出，没学到这玩意还需要换弹夹！
“吼……”
尸王越来越兴奋，居然吼出声来，不过这一声林东只听到一半，下一刻他眼前一黑一亮，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胡同里的窄缝内。
“回来了……”
他猛然张大嘴巴，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忽然遍布冷汗，他感觉到自己的状态有些诡异，似乎是个缩小的自己穿着一个人类外壳，而这个缩小版的自己正在隐隐的胀痛，还带着撕裂的疼痛感。
这应该就是意识体受伤之后的实际反应，刚才在梦境中躲闪不及还是被尖刺擦破了一点身体。
该说不说，这意识受伤还真疼啊！
林东龇牙咧嘴靠在墙上直抽冷气，一直颤抖了将近十分钟才慢慢平静下来，感受到自己与自己已经重新融为了一体。
他抬起手臂举到眼前，仔细观察着自己的手掌，刚刚意识分离的感受依然清晰。
“意识体……究竟是什么？”
“刚才那种意识比身体小了一圈的感觉，究竟是意识体受伤的正常情况，还是因为……我现在的身体实际上并不属于我现在的这个灵魂？”
林东没有将这个问题提问给系统，因为他本能地觉得，这个问题不应该由系统给出结果。
他对这个系统依旧带有一丝防备的心理，虽然系统在他脑海之内，也许对他的什么想法都很清楚，但他依旧希望能保留一部分自己的私密，不去确认系统是否知道。
更何况，即便系统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林东也不会百分之百相信，甚至会因此反而更加困扰。
他更愿意自己来寻找这个答案。
“不过，那个尸王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放松下来，林东开始皱着眉头思考刚才发生的一切。
在这次入梦之前，林东是绝对没有想到这一次入梦居然会是这样的情况。
在他的计划里，最糟糕的情况也无非就是枪声对尸王的吸引失败，尸王对枪声并不感兴趣，那他也就彻底死心，换另一个方案了。
但是现在的情况比较奇怪，入梦见到尸王，并且跟尸王互动，这个前提条件是顺利做到了，但是接下来就出现了变故。
这尸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林东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不过他并不清楚，在他靠墙抽搐的时候，圣殿那边也在紧急开会。
事情的起因是，裁决者枭龙巡视的时候，意外发现某一只尸王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情况！
原本，这些尸王在这个世界里是作为第一阶段的战力天花板存在的，设定的模板对标第二阶段后期的契约者实力。
这样的实力，在第一阶段这些只是普通人的天选者里，还是具有足够的杀伤力的，更别说第一阶段所有天选者都是单独行动，就算天选者智商再高，再怎么依靠环境，甚至用某种方式集合尸群去冲击，最后结果都只会是给尸王送菜。
因为尸王的战力是这些普通丧尸和第一阶段的普通天选者无法比拟的。
当然，为了避免尸王跟天选者轻易碰面，他们给尸王加了很多限制，比如尸王会强制大半时间都在沉睡，降低了感觉范围，降低了敌意范围，而且降低了智商。
但是这种限制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失，这样慢慢过渡到第二阶段，解除所有限制之后，同样会进入一个进化的进程，始终保持实力对于天选者来说都是碾压的情况，作为世界中的精英BOSS，时刻准备给天选者致命的一击，以此营造更紧张和更血腥的效果。
一切计划都很圆满，之前类似的考验都是这样操作的，也从来没出过问题。
其实最初在策划考验的时候，是没有尸王的，满世界都是那个世界原生生物转化的丧尸，除了样子丑一点之外，基本没有任何力量上的变化。
然而即便是这样的丧尸，被选中的天选者也是死伤惨重，几乎在第一天就死了个七七八八，第二天就几乎死完了，最厉害的一个活到了第三天凌晨，被丧尸蚂蚁发现，啃成了白骨。
这种情况倒也正常，毕竟他们也是刚开始设计，掌握不好强弱的尺度，于是一次次考验，一次次的修改，最终形成了现在这样的流程，终于基本做到了难度和可看性的平衡。
这种第一阶段投放沉睡尸王的设计，之前已经用过十几轮了，一直都很顺手，没想到这次出现了一个奇怪的情况！
“也就是说，这只编号为14的尸王，不知什么原因，突然出现了抵抗入睡的表现？”
虚空之中，只有裁决者枭龙自己的身影，但在他汇报了基本情况之后，一道信息从他前方高处某个点发出，射向七个方向后消失，其中一道微微向下射入他的脑海，反映出了信息内容。
“是的，执法官大人。准确地说，14号一开始是在沉睡中突然挣扎不安，接着惊醒，我因此停留了一阵继续观察，但后续尸王表现正常。”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尸王再次沉睡，不过这一次它竟然在睡梦中发出了兴奋的叫声，进而在醒来后，开始抗拒入睡，而且脸部出现了人性化的思考和回忆的表情。”
“最让我惊讶的是，属性检测表明，尸王的智慧属性已经提高到了28，远远超过了锁定的2点，我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也不敢擅自决断，因此上报给执法官大人，请您决断。”
裁决者枭龙低头恭敬地进行汇报，不敢有一丝隐瞒和夸张，或者是任何自己的情绪，以免因此影响了对方的判断。
那个位置再次发出几道光芒一闪而逝，这次没有进入枭龙的脑海，因此他也不清楚信息的内容是什么。
其实对于裁决者来说，每次开会的情景都是这样，低着头站在这里，大部分时候都与自己无关，安静等待会议结束，或者是随时等待某位大佬的信息光芒。
枭龙知道接下来多半没有自己什么事情了，要等这几位大佬讨论完之后，最终处理信息才会发给自己，由自己去执行。
当然，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由其他负责的大佬或者员工去处理，自己得到的回复是回去等待。
不管怎样，自己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只要等到会议结束，自己就到了下班时间，可以放松去睡个好觉了。
不知怎么的，一想到睡个好觉，他的脑海中忽然就浮现出那个奇怪的天选者，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问出那个奇怪的问题。
“你会做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