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莎燕开着车行驶在郊外的环山公路上,清晰明朗的月光如水一般散落而下,将沥青路面和周围的山林照映得一清二楚。
她哼着小曲儿,纤细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脑海中如同过电影一般回想着下午和曹子昂交手的细节。
“不得拳脚真意,十年水磨枉然。”
百步拳也是拳,自己之前太过依赖于空间异能,虽然这让自己在同辈之中脱颖而出,但是却导致自己忽视了对于拳术和体术的修炼。
自己近两年来的瓶颈或许就是来源于此,通过今日与那个混小子的切磋,缠绕在自己心里的郁结已经开始消散,再加上这广阔无垠的天地,风莎燕的心情一片豁然通达。
好像对于自己学不会拘灵遣将这一事,也没有那么在意了。
只是风莎燕现在还有一件新的烦心事。
那就是,本来自己想回忆的是下午切磋交手时的细节。
可是为什么脑海中总是闪过曹子昂那张笑嘻嘻的脸,真想狠狠地打他一拳。
她有些气急败坏地按了几下喇叭,就像任性地小孩在毫无理由地乱发脾气。
此时风莎燕瞥了几眼四周的风景,发现这条路正是当初曹子昂对自己疯狂口嗨时,自己把他扔下去的那条路。
想到此处,不由得莞尔一笑。
砰!
风莎燕所驾驶的车辆轮胎同时爆炸,原本高速行驶的车辆顿时变得东倒西歪,难以控制。
她心中一惊,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这辆车现在已经失控了,而且又是处于野外的环山公路,因此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
跳车!
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内,风莎燕就做出了决断,她本就不是那种优柔寡断、畏首畏尾的人,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下。
一般而言,掌握空间异能的她,即使跳车也不会受到严重的伤害,但是如果被这失控的车裹挟着冲下悬崖,那可真是九死一生。
可是下一秒,惊恐的表情出现在风莎燕的脸上。
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行炁!
“艹!”
风莎燕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但是现在也没时间想这些缘由,于是她猛地打转方向盘,让高速行驶的车的一侧,紧紧贴住沿山的石壁,用摩擦力来让车强行停下来。
随之而来的是接连不断的猛烈撞击,风莎燕因为行不了炁,只能用肉身去承受撞击。
砰!砰!砰!
她的身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不断地左右颠簸,猛烈的冲击几乎让她握不住方向盘。
最终,这辆车撞上了一个分岔路口的石头桩子上。
砰的一声,整个车的前盖几乎凹陷了进去,即使弹出了防护气垫,风莎燕的头还是撞在了挡风玻璃上,力道之大甚至撞出了裂纹,鲜血顺着她的头发流了下来,原本白净的面容此时已经有一半变得鲜红,她整个人都趴在方向盘上,不省人事。
十分钟后,一辆外貌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车随着风莎燕的行驶的路径跟了过来。
车上坐着两个人,一个人带着面具看不清样子,另一个人则正是在保安室里杀死自己同事的“老王”。
当他们看到风莎燕那辆接近毁坏的车后,便停下了自己车。
“老王”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黄色的闪光警示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前方施工,禁止通行”
他将这个标志牌放到了距离事故地点近一千米远的地方,防止意外闯入这场蓄谋已久计划的路人。
在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老王”和面具人,一起朝着风莎燕的事故现场走去。
与此同时,老王的面貌和身形也发生了变化,从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长相猥琐的青年男子。
“桀桀桀,风家的大小姐对吧,真替她感到悲哀。”
“从今往后,她可能永远都见不到这么明亮的月亮了。”
……
曹子昂此时已经洗完澡,走在津门晚上的夜市中。
虽然已经接近冬天,但是这里还是人山人海,小车一辆接着一辆,并排的靠在一起。卖的东西有羊肉串,煮虾滑,臭豆腐,章鱼小娃子等等。
旁边的人有晚上出来散步的三口之家,还有前来旅游处于热恋状态的情侣等等。
花花绿绿的摊位招牌和行人身上各式各样的衣服,让人有些眼花缭乱。商家卖力吆喝的声音再加上鱿鱼被拍在炽热的铁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让早已吃过晚饭的孩童,不住地摇着父母的手,哭着喊着要买。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这种热闹的感觉,也让曹子昂的身心感到舒服和安全。
他讨厌寂寞,喜欢热闹。
人越多越好,最好能够将他紧紧地包裹住,仿佛他本身就是生于这片天地一般。
本来在父亲死后,曹子昂觉得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联系越来越弱,仿佛是一个陌生的过客。但是后来遇上了廖叔、陈朵以及风莎燕和风正豪,柳巧巧的话多少也能算上,自己感觉又逐渐变成了这片天地中逆旅的行人。
此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曹子昂拿出来一看,是风莎燕的来电,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她不会还要找我约架吧?
这疯女人也太有精力了吧!
我可真受不了了。
要不挂了吧?
或者不接就当没听见?
想到此处,曹子昂把手机又放回了裤兜之中。
只是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今天他不接这个电话,他的余生可能都会将在悔恨中度过。
于是他还是点开接通按键。
“喂,莎燕姐,大晚上的有啥事吗,我躺在床上准备睡觉呢。”
言外之意就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明天再说。
电话那头传来一股有些诡异的寂静,曹子昂的心理闪过一丝不安。
“莎燕姐?”
只有一个虚弱至极的声音传来。
“我……”
然后便是剧烈的轰鸣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爆炸了一样,手机的通话也随之切断。
曹子昂在这一刻面色煞白,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