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的……”
13号惊得一哆嗦，勐地扭头，转身看到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后退了几步，模仿刚才幻想过的漂亮的拔枪动作。
13号引以为豪的据关散弹枪从背后的枪袋里拖出，一个旋身，枪管直指这位穿着苏格兰裙，身着白色校服，打着黑色小领结，带着方形眼镜框的少女。
“窝建议你不要这样做，开枪是一种宣战，同样的，你会瞬间被击毙。”
方形眼镜框少女嘴里含着棒棒糖，用奇怪的语气诉说着，“你的枪里有子弹太危险了，我已经帮你卸掉它了。”
“你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
13号举起了手中的散弹枪，对着眼前的少女威胁道：“告诉我，冰窖在哪里，还有之前的那些问题，否则你将品尝这柄枪的厉害。”
作为一个赏金猎人，为了任务而与人相撞，产生矛盾后结怨，随时都可能会与人交火。
他作为一个高级猎人，与人口角最多的地方就是旅游地点明明没有抵达收费标准，却依然停下来了。
“你的时间足够充裕么？”圆形眼镜框的少女对着13号询问。
“呃，为什么要这么问？”13号不解，“我觉得还算多，至少在这个疯子学院里，没有谁能打得过我的队伍。”
“你的队伍，不是你们吗？”少女眨了眨眼，侧写一瞬间破获了对方理解的东西。
“有什么问题吗？”13号不解。
“从大体上没问题啦，只是指挥上的有优先级。”少女认真的纠正错误，紧接着自我介绍道：“你好啊，我是卡塞尔学院的学生之一，关于名字，诺诺学姐说过不能透露真名，因为我不认识你，索（所）以，你叫我小菲或者小麻瓜就好了。”
“至于我怎么出现……问题灰长（非常）好，你的智力好像比我还低。只要我蹲着在中央主控机的角落位置，你基本上就不会看到我在哪里，好像眼睛中间像斗鸡眼，只能看前面。”
“偶觉得自己身上光学迷彩衣起效了似的。”
13号眨了眨眼，从中找到了些关键词，反驳道：“我不傻，真的，别人都夸我聪明，吃面大赛都是第一名。”
不过比起这些，13号更关心这个女孩口中诉说的光学迷彩反射衣，这东西似乎有助于自己逃跑。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边，你想去冰窖，路在那边。”
13号眼中的小麻瓜伸出手，指着前方向的门，道：“进去后，有一扇密码门，密码是：#13#2#1#1#，输入完成后，你就可以拿到里面的东西。”
“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密码门在什么位置，定期进入这里进行科研思虑也不需要密码，但是，诺诺学姐说这样说的，有偶不知道的密码门咯。”
“谢谢，你人还怪好的。”13号听闻后，准备离开这里。
在此之前稍等一下，他好像还遗漏了什么。
“快把你身上的光学迷彩反射衣交给我。”
13号重新举起散弹枪，对准小麻瓜。
“嘿，你不是说自己的时间很充裕么？要不如分一点出来听我说几句话吧。”
小麻瓜没有丝毫惧怕，甚至往前走了一步，让枪口抵住自己的脑袋。
“你，你不许动。”
13号语气狠恶，他作为猎人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人在枪举着脑袋情况下还敢乱动。
除非对面捏碎自己的枪管子，或者将它捏扁，否则一切底气还是在的。
枪在手，跟意识走。
最后一单雇主生意到手，他今天当恶人当到底，从此以后敬自由。
敬自由——艾伦·耶格尔。
“你的枪里面没有子弹，我都跟你嗦过了，难道非要我赌这一杆枪会爆炸吗？。”小菲姿态随意的诉说着，抬起手接触对方的枪。
“你想做什么？”
13号立即往后退了两步，却发现一阵黑影闪过，自己手中的散弹枪不见了。
“拿枪。”
小菲举起手中的散弹枪，对准了13号扣动扳机。
“你别冲动！”
13号脸色煞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这样死去。
他连高举双手投降都机会都没有，多年来在赏金猎人圈里屹立不倒技能无用武之地。
他从不勉强自己，但是今天别人再次勉强他。
“咔哒。”
枪响了，但是没有子弹，只有板机的轻微声音。
13号：“……”
大脑一片空白状态，但是场面并没有因此沉寂下去。
“因为不是手枪，抵着自己下巴并不好看，会显得很龊，所以朝着你开枪了。”
小菲慢悠悠地解释着自己的想法，并关切的询问了一下对方，“生理应激反应没出现吧，精神上有没有问题。”
“没、没有……”
13号已经有点吓傻了，在这个疯子学院里面，真的说开枪就开枪，没有一点含糊的分量。
他本就不聪明的脑袋因此变得更加笨拙了。
“黑卡给我。”对面的疯女孩朝着他伸出手。
“这个吗？”
13号手忙脚乱的拿出一张卡片，他生怕对方再给他来一点“惊喜”。
“嗯对，这东西是借了高年级学长的特殊权限卡，所以你是偷拿了别人的东西为自己服务，有机会一定要朝别人道歉才行啊。”
“我明白了。”
13号拘谨的像个学生，对面的女孩在他眼里看起来像一位穿着搭配土味，唠唠叨叨念着校规的教师。
“你知道17世纪法兰西的故事么？”13号眼中的疯少女对着他提问。
“什么故事？”13号不解。
既然对方想聊天，那就陪着对方聊一会儿吧，反正对方解答了他的部分疑惑。
不过，这种聊天不能太久，不然五百万美金就拿不到了。
临时组队的便宜猎人队友们可不会守着门口等待自己出去。
他可能会被生擒，然后等待判处日进行枪决。
这是13号能想到的最残酷的事情了。
小麻瓜道：“关于路易十五世和路易十六世。”
“这个……我知道一点点，路易十五世之后，路易十六最后死了。”
13号犹豫着，“具体死因我没有详细了解过，听别人说这不是个好君王。”
“主要死因是暴戾，副要死因是贪婪、当权不利民，沉醉于糜烂中。”
小菲嘴里的糖发出“喀嚓、喀嚓”声音，她盯着13号，没有出声，只是姿态随意的将枪械上扔，叮零当啷的声音响起。
13号嘴巴微张看着对方将枪械拆得七零八落，变成一堆碎片。
“嘶，没看清。”13号惊叹着。
小菲将糖果咽下，开始诉说道：“如果人生是一场游戏，我呢，是触怒子爵的普通人，因为公爵跟子爵的一场赌注害死了母亲，被迫无奈，只能跟着公爵一起流浪，最后定都在皇城。
“这一路上，筹码资产逐渐开始拥有王级水准，公爵一直没有去变现它，相反，这股财富引起了皇室内阁鹰犬的注意。”
“然后，我就开始扮演一位名叫尤金的皇室私生子，坐上赌桌，靠着一手拙劣的演技和牌技在桌子上赢得资金，最后面见路易十五世，面临八个结局的选择。”
“这和我目前的人生有关系吗？”13号不解。
“没有关系。”
少女耸肩，“你不是尤金，同样不会强制扮演的私生子身份，理应成为什么样，由自己决定比较好。毕竟游戏的结局有八个呢，尝试不同的一个结局总比只出坏结局最好。”
“学姐是这样跟我说的，人是从无限的好奇、求知欲当中得到有限的答案，并且确定这是自己要走的道路。”
“我要说的都说完了，现在你觉得自己要做什么，往回走还是继续。”
少女让开路，示意13号现在可以通过。
“再见。”
13号说完这句以后，兔子般向着冰窖的入口蹿了过去。
没钱活着和有钱不赚，两条路看似有选择，实则没有选择。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里，EVA才开始发言：“资料上显示，这个家伙叫做罗纳德·唐，是个孤独、居无定所的人，并且与路明非一样，患有失忆症和疯癫症。”
“看起来傻乎乎的，像一个模子刻出来，难道不是吗？”
小菲朝着EVA道，“所有人都有精神病，比的就是谁病得更重，血统纯度更高，这样才有混血种和龙王区分。”
“看起来是这样的。”EVA想了想，无声的笑了。
“最近新来了一个奥创，会自动检索大数据形成虚拟形象，电子元件还特别便宜，日本辉夜姬会与我一起参加派对，如果你有什么诉求，现在尽量提出，不然等会儿，你心心念念的超级计算机人格就要失联了。”EVA打趣着对方。
“暂时没什么事情啦，你可以去全世界旅行一会再回来。”小菲道：“你跟诺玛相差不大，我也差不多。”
“差不多的意思是？”Eva有意询问下去。
“我呢，从东都立社大学毕业回来进修双学位，你嘞，做人形电脑双性格，基本是一辈子待装备、研究部的料。”
小菲解释道：“都差不多啦，鞍前马后给别人研发武器，顺带着做点叛逆的事情。”
“好吧，是我多想了，你看起来并不后悔做出违背卡塞尔的决定。”
EVA下线了，身影如光粒子般崩解，溶于空气中。
诺玛开始重新恢复运作。
它检测到冰窖里面拥有入侵者，想要汇聚高压电电死13号，却无法突破指令限制。
最高指令限制者：希伯·让·昂热，路鸣泽、加图索·庞加贝克。
独自站在原地的少女揉了揉眉心，她最近感觉脑袋生疼，世界线好像一直在受到冲击，不知道是不是那个红色的心形灵魂作怪。
“心形灵魂”物质来源未知，并不属于生物个体。
好奇怪唉，从侧写观看到那个灵魂开始，所有人都开始变得不正常了。
她不知道这些信息和实际有什么意义，只知道未来可期起来之后，大家都在向着一个大方向走。
不知道一直往井里扔深井冰，井里的冰块堵在一起融化成水，变得井水。大家都凑在一起打水，交流变多起来之后，大家关系会不会变好。
希望不要太差吧，她可是冒着被开除双学位的风险帮助诺诺学姐呐。
——
“为什么没有人管自己呢……连交流都节约了。”
13号去过很多地方，每一个地方听着都比卡塞尔学院灵异，但是这一次事情变得越来越奇怪
他没来由地和其他人失去联系开始，然后是一连串奇怪的遭遇。
虽然他的神经相当大条，但是如果此时此刻让他仍然相信这所学院只是一群爱生活爱幻想的桌面游戏爱好者聚居地，那么未免小看他的智商了。他走进这里，就像走进了一座迷宫。
其实原本他没法进入这个迷宫这么深的，不过今天他运气又太好了，好到每一次他走到死路上的时候，都有一角原本不存在的门可以被推开。
巧合么？也太巧了一点吧？13号觉得那个永远只通过电话联系的雇主对他隐瞒了什么。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
手机铃声在这种漆黑封闭的地方响起，还带振动，简直是把人心脏都吓得停跳了。13号分明记得自己把手机关了的，而且鬼知道哪家手机服务提供商的信号能够穿透到地下几十米深处。这事儿蹊跷得傻子都能看出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没有任何显示，屏幕上一切的图标也都消失了，只是一个泛着淡蓝色的屏幕。
这台手机压根儿不在开机状态！
13号头皮有点发麻，但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嘿，哪位？说话！”
“这是一段录音，不是电话，这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之中。当然，如果你不幸已经死了，请按下关机键，下面的内容对你没有意义了。”电话里传来没有欺起伏的女人声音，就是那个神秘的雇主。
“死了还怎么按关机键？”13号嘟哝。
“我刚说了一个笑话，希望你能理解我想你此刻轻松些。”女人接着说，但那冷淡的腔调叫人听了只想掀桌。
“请参考地图，根据你现在所在的位置拨号，按“#”号键结束。”女人又说。
“拜托，你是“自动播号”的专线电话么？”13号嘟哝。
无人回答他，但是一幅完整的卡塞尔学院地图显示在屏幕上，每一个入口每一条道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每个重要的地点都有数字标志。
“虽然确实是很棒的地图，”13号抓了抓头，“可是我现在在地下唉。”
“你已经15秒钟没有拨号，如果没有听清，请按“1”回放，如果需要地下层地图，请直接按“#”号键。”
“好吧好吧，服务可真周到。”13号按下“#”号键。
“这次对头了。”13号说。
新显示出来的地图仿佛一张华丽的蛛网，卡塞尔学院的地下层建筑由三大片构成，中间的连线是连接这三片的通道，连通风管道都被一一标注出来，像是三只巨型蜘蛛喷出的无数丝线。边角上标注着这一层的名字，“三女神”。
“命运三女神？”13号想。
他读过点北欧神话，知道北欧神话神祗中有这么三位。三姐妹中，兀尔德纺织生命线，贝露丹迪拉扯生命线，诗蔻迪剪生命线，这就是世间万物的命运，无可更改。诸神黄昏的末日，毒狼、黑龙和巨人们逼近神殿，主神奥丁步出他的宫殿，走到井边下望，看见三女神都停止了工作，满面哀伤，织机上满是灰尘，所有的丝线俱都断裂。于是知道一切已经无可挽回，便持着他原本战无不胜的长矛，带着十万英灵，踏上了不归的决战之路。
独自走在命运的丝线上，多少都会有点儿不吉利的感觉。
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自己正经过大区之一去向另一个大区，这是一条细长没有任何分岔的通道，独立于通道网之外，标号和他这次任务中的代号一致，“13”。他心里冒出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想按个其他号码听听指示是什么。不过她又想如果这个救命的录音提示只工作一遍，他就会死得很难看。
他老老实实地按下了“13#”。
“无论你是怎么找到这条路的，我都得恭喜你，你走运了。”女人淡淡地说，“那么为你揭开三女神层的掩盖。”
一条白亮的细线从屏幕上方扫到下方，一些通道被扫描滤去了，以灰色显示，而一些通道仍旧是亮白的，所有建筑物的名字也都被更换了，三个主要的建筑群果真是以命运三女神的名字命名的。13号忽然发现一件令人惊悚的事，那些亮白的通道无不是从标记着“兀尔德”的地方出发，通过“贝露丹迪”，最后去往“诗蔻迪”，而掌管着“未来”的“诗蔻迪”那里……没有任何出路。
这张被过滤过的地图满是浓郁的宿命意味，生命的流动是单向的，从过去到未来，而未来……没有任何出路。
难道这所学院的设计者就根本不相信什么未来？
13号的脑子有点混乱。
“慢着，难道我正去往……未来？”
13号失声说了出来。他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所在的“13”号位置恰好是从“贝露丹迪”去往“诗蔻迪”的丝线，那是已经被拉扯出来并且丈量好了长度，等着“诗蔻迪”剪断。
“密码：#13#2#1#1#……那个女孩难不成在寓言我的未来？”
13号有点发愣，他感到了一阵不可思议的震撼感，可随之却被女人的声音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