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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缺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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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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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玉铉悠悠转醒,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陈设简陋的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而已。身上还是非常酸痛,稍有动作更是厉害,外面的天色透过窗子,似乎是日落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发现床边人影一闪,却是柏慕略带喜色的问:“你醒啦?感觉如何?” “额...”一张口喉咙就跟冒烟一样,还没来得及说话,柏慕已经一碗水送到嘴边,急忙饮下。只听他说:“老师说你要是昨天这个时候醒过来,倒是没什么大碍,但现在已经两天了,没十天半个月的修养是好不了的。” 脑袋逐渐清醒,阳玉铉有气无力的道谢:“多谢师兄。” “你我是同门,不必言谢,”柏慕说,“梅老师说已经和你的师长沟通过,就在这里养伤,其他的以后再说。” “这里是哪里?” “隐谷幽兰苑,梅钧芝老师的住所。” 阳玉铉听闻只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柏慕见她兴致缺缺,便借口告辞:“你且在这里休息,我去禀告老师,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需要和我说就是。” 她点了点头,依旧没说什么,柏慕退了出去。转而去禀告梅钧芝,她老人家也没什么特别的指示,只是嘱咐按时吃药。然后大有深意的说:“她受了重伤,倒是便宜你小子。” “老师这说的哪里话?” “哼,明天就要上擂台了,她这副样子怎么去?还不是给你捡便宜?” “我也不想啊。” 梅钧芝摆摆手说:“也许是你福缘深厚,这艮岳雷蟮该是你的吧。这一轮比赛,不少人都深受重伤,下一轮的对手都捡便宜,不缺你一个。” 入夜,面对柏慕对明天擂台赛事的询问,玉铉问:“对手是谁?” “我。” “那可便宜你了。” 柏慕说:“在下自问绝非师妹的对手,如果不能尽兴一番,还不如直接认输。” 玉铉说:“师兄虽然没做过什么丑事,可是这番惺惺作态的虚伪样子,也令人生厌。我知你想要那奖品里的艮岳雷蟮,明天我直接弃权,送你一程。” “那怎么好意思呢?” “我本意是在擂台上修炼技法,连番争斗下来已经是受益匪浅,至于奖品倒是不怎么在意,你不必介怀。”阳玉铉说,“何况师兄的本领,那日圣甲虫一战已经有所领教,以后少不得讨教,就当是我送你一个人情吧。” 五行雷对柏慕的修行至关重要,阳玉铉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在做作,坦然道:“多谢师妹成全。” 这边一切如常,韩季礼那边却是有些波澜。初步稳定伤势之后,他被送回渐园疗养,张慨然作为他的师兄,最为挂心,至于陵阁内部的其他人员倒是没怎么关心,只是有个筑基期的老头子看了两眼。 洪小青在韩季礼昏迷的时候,曾经和张慨然说话:“韩季礼的太极功法,似乎不是完全的本院功法,延陵挂剑术也不是他可以接触的。” 慨然道:“人人自有缘法,师弟何必计较太多?” 洪小青道:“乾行院是修行清净地,近年来外面的人不断往里渗透,飞龙峰上很不满意。选拔赛开赛以来,像韩师弟这样联系外面、偷学法术之辈不在少数,执教宫那边似乎很有情绪,我等身为弟子,实不该违反师长。师兄是院里年轻一辈风尚所在,韩师弟该如何处置,应该有所计较。” 历代掌教真人都居住在飞龙峰,直属的下属机构是以院长为首的金丹长老会,然后再下面就是筑基期执教宫。 张慨然低眉:“洪师弟,若是你对上阳玉铉,会有比韩师弟更好的表现吗?” “师兄此话何意?” “等韩师弟伤势好了再说吧。” 更晚一些时候,给韩季礼进一步治疗的渐园的一位前辈到了。筑基后期的司马云青看完伤势后惊叹:“好犀利的剑气!” 张慨然就在身侧,附和道:“阳玉铉在剑术上的造诣大家都知道了,确实堪称天下无双。” “这种剑气,你们真有人是她的对手?”司马云青笑着反问了一句。 张慨然低声道:“刚刚传回来的消息,今天的擂台赛,阳玉铉因为伤势过重放弃了比赛,练气堂的柏慕赢了。” 司马云青愣住,扭头看了看还处于昏迷状态的韩季礼,蓦然感慨:“渐园可是出了个了不得人啊。” “老师,您还是快给他瞧瞧吧,”张慨然指着躺在床上的韩季礼,“剑伤始终难以愈合,虽然止血了,但是再久一点,可能就要留下残缺了,看,腰子都被拉了大半。” 司马云青连着在韩季礼身体各处按了好几下,伤口处被他用一阵清光打过,留下阵阵凝而不散的青色气体。伤者脸色立刻平静了几分,又用针扎在胸前几处穴道,气息也转而平稳。 一番动作下来,司马云青额角已然有汗。 收起平静下来,司马云青嘱咐说:“伤势已经没什么大碍,接下来静养几个月就是,待会儿写副方子,照着吃药就是。” “老师辛苦。”张慨然双手奉上一块汗巾。 司马云青笑了笑说:“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们两个,都跟柏家那小子有交手吧?” “是的,小的们惭愧,都不是这位仁兄的对手。” “他这番运势,选拔赛前五是没跑了。” “柏公子不仅运势好,手段同样不差,就算是全省姿态,学生多半也是不如。” 司马云青说:“此人是柏氏嫡系、姜家姑爷,资源环境可不是你能相比的,倒不用妄自菲薄。我想说的是,这样的公子哥,不在家里修炼,跑到院里干什么?” 张慨然闻言不知如何回答,一时间沉默。司马云青又说:“我也就是提一嘴,你是院里小子们的头儿,江湖把戏儿可是你的强项。” 此言当然是话中有话,他所谓江湖把戏可不是卖艺胸口碎大石,意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指朝廷宫斗的学院版本。 谈话间,司马云青脸色泛起诧异,轻声说:“说曹操曹操到,柏公子来了。” 张慨然闻言也是惊讶,视线透过房门,向小院门口看去。同时感到旁边轻风吹拂,司马云青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门口,柏慕瞧了瞧大门没关的院落,正打算叫人,就见张慨然从里面迎了出来。作为后入门的师弟,当即揖手行礼:“练气堂学生柏慕见过张师兄。” 张慨然却是没认这位师弟,满脸笑意说:“道兄远道而来,可有什么指教吗?” 一般而言,内院可还没有对这些练气堂学生开放,跑到这里虽然不会有什么责罚,可毕竟相当少见,往常都是有师长偶尔领进来的。 柏慕说:“师兄折煞小弟了,量小弟这点微弱修为,怎么敢有什么指教?只不过数日前擂台上收了那位韩季礼的符文法器,今日特来归还。本来是去陵阁那边,但是听说他在这里,于是便来叨扰。” “道兄不必过谦,我可是你的手下败将,这样谦虚,我可怎么立足?”张慨然笑意盎然,令人如沐春风,“进来说话吧,韩师弟还没醒呢。” “还没醒吗?伤势这么严重。”柏慕惊讶,还觉得以乾行院的本事,现在人应该醒过来了才是。实际上乾行院虽然资源丰富,但如果不是门中翘楚,受伤了尽管有救治,也不可能是不惜成本的,留下残疾是很正常的事情。阳玉铉的剑法又是犀利非凡,如果不是张慨然出面,韩季礼现在可能还躺在某处临时安排的救治处,等待转醒呢。治愈伤口残疾,绝对不可避免。司马青云要不是张慨然相求,也绝不会出手。 进屋之后看了看已经没有大碍的韩季礼,柏慕留下两瓶固本培元的丹药,向张慨然非常礼貌的表达了希望伤者尽快康复的期许,张慨然代表韩季礼感谢柏慕的赠药。略作寒暄,柏慕便以内院不便他久留的理由告辞,临走的时候说:“小弟在馨香苑恭候大驾。” “一定一定。” 人走之后,司马青云神色平淡的现出原形,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张慨然问他感觉此人如何,他说:“中规中矩,马马虎虎吧。” 张慨然说:“梅钧芝老师对他亲自教导,悉心照顾,想来是不会差的。” 司马云青忽然说:“梅钧芝收他不收你,就不会心生嫉妒?” “嗨,老师您就别调侃了,我又不是没老师。” 说到擂台上,这一轮比赛的是十三人,那么自然还是有一人轮空,他是郁香原的颜小江。六强成了练气堂柏慕、仆固菱薇,飞龙峰林孚玄、渐园洪小青、先贤堂林谦、剑士府姜至道。 林孚玄和柏慕差不多,对手常守常在上一场受伤极为严重,虽然勉强上场,但是没几下就败下阵来。剑士府两位迎来了内战,姜家的公子要更胜一筹;洪小青打败了来自潜龙殿的周演,渐园的决赛圈表现相当不错。 本轮最精彩的表现来自先贤堂林谦大战见龙峰第五名,两人在院内只算认识,第五名是见龙峰高才,历来和张慨然、林孚玄等人走得很近,名声显著。而林谦则是深居简出,大家只知道飞龙峰后山先贤堂有这么一号人物,不爱讲话、文静非凡,由祖师爷牌位的守陵人自幼收养。 第五名使一把羽扇,施展土水二属性功法,扇子一扇就是沙石漫天或者惊涛骇浪,法术如火纯青。而林谦则是枪出如龙,招式威猛犀利,并且越打越是生猛,气势节节攀升,到了最后简直可以用所向披靡来形容。 第五名使尽本事,依然不能战胜,最后被一枪打折了胳膊,无力再战,败下阵来。他感慨道:“师弟本领超强,这些年来更是沉心修炼、清心寡欲,当与张、林二人齐名,愚兄远远不如,输的心服口服。” 前七名既然已经定下,下一轮比赛马上就进行,飞龙峰的林孚玄轮空,但是并没有不打比赛的好下场,他将第一个接受不服输者的挑战,而他的对手,正是之前的手下败将冕。 这一轮柏慕打得是堂舅子姜至道,当时结婚的时候他还来喝过喜酒,两人早就认识。打擂台的时候,两人是联袂而至,有说有笑。但柏慕连着两轮轮空,姜至道上一轮也没受伤,所以彼此心知肚明,今天是一场硬仗! 诸多的观众里,大家对柏慕其实非常怀疑,因为像样的对手他只碰上两个,一个是韩季礼,一个是张慨然,但他们都是在没有怎么施展开来的情况下被击败的。首先是韩季礼,他的表现和后来有云泥之别,大部分人还是认为他要是有对战阳玉铉时候的状态,不会输给柏慕;而张慨然就更不必说了,院里练气弟子的一哥,要不是上一轮深受重伤,表现绝不至于这么不堪。 没有人不期待张慨然在接下来挑战赛的表现。 说回到正在进行的擂台赛,林孚铉再次击败了天才少女冕,不少人为之叹息。擂台下当即有人取笑嘲讽:“姓林的,你这样子是娶不到老婆的。” “赢了比赛,输了人生。” 本来林孚玄这样子被大家嘘声还能勉强应对,但是当败下阵来的冕也罢目光看向他,并且笑意盈盈的时候,其双面就像猴子的屁股一样通红,怎么也挡不住。大家伙的嘘声于是变的更高了,充满了欢乐的气氛。小林子年不满二十,自己是怎么下的来台的都不知道,只觉得晕晕乎乎、云里雾里。 比赛进行的如火如荼,昏迷不醒的韩季礼此刻终于是醒了过来,一直照顾他的张慨然也是松了口气。季礼欲起身相谢,但是不能自己,有心无力,张慨然及时止住他:“好好养伤吧,你还不能多动。” 平日里的这位大师哥在韩季礼心中当然只有敬佩,并没有太多别的情绪,因为二人本来所处阁楼就不同,他又是个无名小辈,不显山不露水的,基本没有交流。此番受他照顾,自然是千恩万谢,倍感温暖。 到了夜间无人的时候,安睡的韩季礼忽然睁开眼睛,布满了痛苦之色,一股紫青色气息从丹田生出,直冲心肺,转眼又上天灵。正当紫青色气息大盛的时候,身上又是泛起白色的浩然正气与之相抗衡,二者你争我斗,僵持不下,也不知过了多久,一股纯正祥和的太极劲气生出,才把二者中和,危险至极的安抚下来。 平息下来的韩季礼气喘吁吁,浑身冷汗不断,牵动伤口又是吃疼不已,独自躺在床上品味夜的寒冷,却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惊动他人。 只是轻轻的咒骂:“这么下去,非死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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