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北岸,曹操二十余万精锐大军倾巢出动,列阵于此。
很快,魏武率诸将策马出阵,居大军最前方,远眺南岸旌旗林立,尘土飞扬所在。
在得知有不下十万大军自渭水南岸逼来的消息后,曹操瞬间察觉战机,第一时间引大军出营对垒,他猜到会有埋伏,所以他并没有出全军,刘备大军也按兵不动。
可令曹操感到不安的是,渭水南岸自昨夜子时起,便再没有一批探马送来消息,而那纵横黄河两岸多日的赫连勃勃也是自昨夜起便隐匿了行踪。
或许正如贾诩所言,敌已将他诸部大军彻底分割开来!
此时此刻,注视着对岸缓缓逼来的大军,尤其是看到了那面辽字大旗,曹操心头一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却不敢确认。
然而,当那凤衣女子扭.动着自己绰约的身形真的出现在对岸的军阵之中时,曹操浑身一颤,双眼睁到了最大!
“奴家姓萧,小名燕燕,曹公可不要忘了奴家哦。”
女子当日的勾心之语再度自曹操耳畔响起,换来的只有魏武急剧羞怒的脸色!
“燕燕,萧燕燕........萧绰!”注视着对岸那女子对着自己捂嘴浅笑之姿,曹操险些把自己的牙咬碎!
刘备则在大辽萧太后出现的第一时间便横了曹操一眼,脸色极为复杂。
曹阿瞒啊曹阿瞒,你这辈子就栽在女人身上了啊!
眼见曹操此刻越发暴怒,似乎下一秒就要丧失理智下令全军渡河进攻,刘备一把拉住了他战马缰绳,低声劝道,“孟德你先行回营,敌兵马不多,让子孝代你指挥此战便可。”
曹操血红着眼睛看向刘备,“不需要!”
刘备急促,“你的心已经乱了!这女子今日为何要亲临战阵,她是在攻心啊!今日若一个不慎,便恐酿成大祸啊!”
“那妇人也配!”曹操近乎失态般的咆哮。
也就在这时,立于大军之前,迎着渭水波涛的大辽萧太后,扭.动着自己曼妙的身姿对着远方的曹操刘备同时施了一礼,遥遥相拜,声音软糯勾人。
“燕燕见过曹公,多日不见,奴家真是想煞曹公的紧呀,妾只恨生不逢时,未能与公同生一世,如若可以,奴家亦想居于铜雀台内,永伴曹公左右。”
曹操脸色骤然涨红,刘备立刻抓住他想要拔剑的手,同时爽朗大笑,“太后亦为天下英雄矣,想当年幽州城外力败大宋,老夫侥幸在场,曾亲眼见证赵宋多年积攒之五代精兵尽死于太后手中,从此再无北伐之力,似太后这般人物,就无须用这些小手段了吧。”
萧绰凤眼勾人,捂嘴浅笑,“先主说笑了,奴家只是一小女子矣,英雄二字是你们大男人的,小女子不忍亡夫心血尽皆付诸东流,方这般苦苦支撑尔,不然我一妇道人家又何苦整日抛头露面,惹人闲话。”
曹操微微挑眉,强压下心中的愤怒,“让赫连勃勃滚出来吧!真以为孤王看不出你这妇人心中所想?真以为就凭自己身后这十万乌合之众,便能破了随孤征伐天下二十余载的虎狼之军否!”
萧绰手捂胸口,尽显女子媚态,“曹公怎的这般吓人,奴家也是仰慕曹公的紧,前日方亲身入营,若曹公真生奴家的气,这十万将士尽皆送予曹公可好?”
曹操一怔,“你想投降?”
萧绰嘴角缓缓勾起,“也非是不行,但就是不知,割须弃袍,渭水夺船之阿瞒,可有本事吃得下哀家这十万北国勇士?”
“你!”曹操险些真的控制不住,跃马而出,幸亏刘备与许褚一个死拽缰绳,一个抱住战马,这才拦下了已然被萧绰激怒到了一个临界点的曹操。
而就在此时,萧绰款步上前,注视着前方那大军林立,注视着那居中老人阴森冷然,好似想要将自己千刀万剐的面庞,大辽萧太后再度拱手。
“曹公先主兵威大盛,举世无敌,能与俩位对垒,哀家,幸甚之至。”
话到此处,萧绰一抬眼,凤眼微眯,含笑不止,“但就是不知今日此景,曹公可忆昔年宛城旧事啊?”
“放肆——!”
曹操豁然脸色涨红,这位征伐了一生的老人此刻居然在阵前失仪!狂啸不止,
毕竟,萧绰这一刀捅在了曹操心中最痛苦之处。
“哈哈哈哈,小女子不懂礼数,还望曹公莫怪,只是曹公今日若再败于奴家之手,不知曹昂公子会看如何看您?典韦将军又会如何看您?这天下人又会如何看待这大魏武王?”
“进军!进军!给孤王进军!擒此妇人者,孤王赏金千两,封万户侯!”曹操豁然拔出长剑,下令大军主动进击,还是主动渡河而战!
刘备大惊,“曹阿瞒你疯了,就不怕她萧绰半渡而击你么!”
“孤王大军天下无敌,怕这妇人不成!”
眼见随着曹操一语落下,魏军大部都已呈冲锋之态前进,萧绰却陡然捂嘴一笑,随即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奴家失礼,向曹公赔罪,但奴家虽为一妇人,却也不愿让曹公小觑,耶律将军,擂鼓进军!”
“诺!”
伴随着萧绰好似丢香囊一般,随手丢出那枚大辽鱼符。
其人身后的辽国大将耶律休哥振臂一呼,随即亲率数千铁骑直冲东渭桥而来!
数万步卒,紧随其后,十万辽军,一瞬压上!
刘备曹操就那么呆呆的看着,看着黄河对岸的辽军士卒在大将的带领下,铺天盖地朝他们涌来的景象。
聆听着耳畔的战鼓之声,还有那游牧之骑冲锋时的杂乱呼吼,刘备曹操心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感到了一阵阵荒诞与滑稽。
二十万大军对阵十万大军,居然是劣势方主动进攻,甚至是渡河而击!天下还有比这更荒唐之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