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先生说,设备清单给他,一个月内全部解决。”
周工程师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叶先生解决设备问题的方式,不是他该过问的。
......
北方四岛,择捉岛以东海域。
毛熊的“凶猛”号巡逻舰在晨雾中缓缓航行。
舰桥上,船长维克托·彼得罗夫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他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睡。
樱花国的海上保安厅船只像幽灵一样,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在雷达边缘。
“船长,右舷发现目标,距离十二海里,航向与我舰平行。”雷达兵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维克托走到雷达屏幕前,看着那个缓缓移动的光点。
又是一艘樱花国的巡逻艇。
不,不是巡逻艇,光点的回波比巡逻艇大得多。
大副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是"津轻"级。那家伙装备了火炮。”
“我们也有火炮。”维克托冷冷地说。他的“凶猛”号虽然老旧,但舰首那门七十六毫米舰炮不是摆设。
“发信号:你已接近我方领海,请立即转向。”
信号发出,对方的回应来得很快。
不是无线电,而是一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柱,直射“凶猛”号的舰桥。
“他们想干什么?”大副骂了一声。
维克托没有回答。他的手放在舰炮发射按钮上,指关节泛白。
探照灯灭了。樱花国巡逻艇转向,缓缓驶离。从出现到离开,不到十分钟,但舰桥上每个人的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
京都,首相官邸。
山下宏俊放下手中的军事情报,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
那是缅国驻东京商务参赞递来的“劳务合作”方案。
缅国将向樱花国派遣首批三千名技术工人,参与战后基础设施重建。
战后。战争还没开始,但这个词已经出现在了正式文件中。
“首相,外务大臣求见。”
“进来。”
外务大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毛熊的最新照会副本。
措辞比上一次更加强硬,增加了“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利”这样的表述,距离战争只差一个借口。
“首相,毛熊太平洋舰队的活动明显增加了。我们的侦察机拍到了至少四艘大型舰艇在北方四岛附近游弋。”
外务大臣顿了顿,“米利坚人还是没有明确表态。”
山下宏俊接过照会,看了一遍,放在桌上。“给毛熊的回复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措辞和上一次一样。
渔民不会释放,道歉不可能。”
“发出去。”
外务大臣犹豫了一下,“首相,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毛熊人可能真的会动手。”
山下宏俊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东京的街景。
阳光很好,樱花还没有开,但已经有花苞挂在枝头。“你下去吧。”
外务大臣退了出去。
山下宏俊拿起电话,拨了叶昊的加密号码。
“叶先生,毛熊的第二份照会来了。很硬。他们的舰队也在增加活动。”
“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如水,“不要退让。战争需要一个导火索。你退一步,导火索就短一截。推到临界点,信手一推,火药桶自然会炸。”
“明白。”
“还有,缅国的那批"劳务人员"准备好了。首批三千人,下个月抵达。你那边做好接收安排。这些人不只是工人,他们是种子。”
“种子?”
“对。种子。撒下去,浇水,施肥,等着生根发芽。”
叶昊没有解释更多,“给他们合法的身份丶稳定的工作丶体面的住房。让他们在樱花国站稳脚跟。然后,更多的人会来。”
山下宏俊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
京城,叶家四合院。
叶昊将纸箱放在东厢房门口。纸箱里装着他这些年的公职生涯,但他连拆开的欲望都没有。
饭后,孩子们午睡了。叶昊走进正房书房,叶宜明在里面等着。
“辞职了?”叶宜明问。
“辞职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叶昊沉默了几秒。“爸,我想带您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现在不能说。等准备好了,我来接您。”
叶宜明没有追问。他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
窗外的老槐树还光秃秃的,但枝头已经能看到细小的嫩芽。
“轩安,你走的路,我不懂。”
他弹了弹烟灰,“但你记住——不管走多远,家里有我们。”
“我知道。”
......
深夜,叶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手机。
周工发来了月球背面超净合成舱的设备清单,密密麻麻好几页。
陈远志发来了北方四岛的军事情报汇总,毛熊和樱花国的舰艇已经在海上对峙了多次,每一次都有可能擦枪走火,但每一次都有人踩了刹车。
叶昊看完,将两份文件都删了。
设备的事不急,等他到了月球背面,一次意念就能将全部设备从空间里放出来。
战争的事不急,火候还没到。毛熊还需要再被激怒几次,樱花国的年轻人还需要再被“英雄故事”多冲刷几轮。
他在等。等月球背面的超净合成舱运转起来,等超导材料的临界温度突破零下五十度。也在等北方四岛的第一声炮响。
叶昊翻了个身,望着窗外的夜空。
京城的冬天冷得很纯粹,没有深镇那种潮湿的黏腻感,冷就是冷,乾净利落。
他闭上眼睛。
火候未到,但灶已经烧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