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东风书记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他接待卫江南的态度，无可挑剔。早早就安排自己的秘书夏秋在政法委办公楼外迎候。
肖庆阳和卫江南一出现，夏秋立即小跑着迎上前去，身子微微佝偻，姿态放得很低。
“庆阳秘书长，江南厅长……”
自然而然地将肖庆阳摆在了卫江南的前边。照理，卫江南是正厅级，省政府党组成员，肖庆阳是副厅级，按照官场规则，卫江南理应排在肖庆阳之前。
但是在夏秋心里，显然并不这么认为。
在省委大院，一秘的身份地位是毋庸置疑的。除了省委班子成员，其他人都要排在肖庆阳之后。
其实在省委大院里，各位大佬的一秘，联系也是比较紧密的。
尤其肖庆阳以前在地方上当过区长，更是深谙此道。和大多数常委领导的秘书，关系都处得不错。
比如他有什么事情需要政法委这边帮忙，通常不会直接联系战东风，不管怎么说，战东风也是省委领导，他肖庆阳只是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理论上，他应该为所有省委领导服务，而不是“指挥”他们。
大多数时候，肖庆阳也不会亲自出马，而是打电话给夏秋，让夏秋去办。
一件简单的小事，都可以办成“高端局”。
比如前不久，肖庆阳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辗转求到他的头上，请他帮忙去县公安局捞一个人。
这种事，对省委一秘而言，小得不能再小，他只需要给当地的市委书记打个电话就行，甚至于连那个县的县委书记，都没资格让肖一秘给他打电话。
肖庆阳偏不，他给夏秋打了电话。
夏秋立马就给他办得妥妥帖帖。
最高兴的还不是那个被捞出来的人，而是夏秋和具体的经办人员。可不是谁都有资格让肖庆阳欠他一个人情的。
肖庆阳能让他帮忙，那是天大的面子。
肖庆阳的逻辑是这样的：市委书记是正厅级，却只能影响到一个市；夏秋虽然只是正处级秘书，却能影响到全省的政法系统。
身为省委一秘，站位就是要高，就是要影响全省。
这不，夏秋就把“庆阳秘书长”排在“江南厅长”前边了。
“小夏，我就送到这，江南同志交给你啦……”
肖庆阳打着哈哈，挥洒自如地说道。
夏秋朝着他连连欠身，一叠声地说道：“庆阳秘书长辛苦了辛苦了，您打个电话，我过去接就行了，哪里还需要劳动您亲自送过来……”
一旁的“小透明”江南厅长强忍住摸鼻子的冲动，听这话的意思，自己是一件什么货物吗？还是易碎的那种？
“哈哈，反正也没几步路，走动走动，活动一下，全当锻炼身体了。”
“庆阳秘书长工作作风就是扎实，我们都应该向秘书长学习……”
夏秋谀词潮涌，饶是江南同志久经锻炼，都觉得肉麻。
两人寒暄了好一阵，肖庆阳才像是突然记起来似的，转身对卫江南说道：“江南同志，这位就是东风书记的秘书夏秋。小夏，这位就是卫江南同志。”
自始至终，没有称呼过卫江南的职务。
夏秋这才转向卫江南，满脸笑容地伸手：“您好您好，江南厅长！我是夏秋。”
卫江南一点都不和他们计较，微笑着和他握了一下。
“你好，夏主任。”
按照惯例，夏秋应该是政法委办公室的副主任之类。
他可不是省委一秘，不是省委大院“秘书帮”的老大，自然不会跟着肖庆阳叫“小夏”。再说，夏秋也并不比他年轻多少。
办完“交接”。肖庆阳转身离去。
夏秋一直站在那里，目送肖庆阳远去，直到肖庆阳的身影走进大楼看不见了，才挺直了腰身。
堂堂省公安厅长，竟然被“硬控”了将近一分钟。
江南厅长也真是好脾气，就这么腰挺背直地站在那里，没有半点不悦的表示。
不管怎么说，按照仙侠小说的设定，现在的江南厅长，也算是半步副省级了，不能老是和小卡拉米计较，没的失了身份。
“江南厅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庆阳秘书长为人豪爽，讲义气，等您跟他打交道时间长了，您就知道了。”
夏秋也觉得有些对不起人，忙不迭地解释了一句。
肖庆阳可以适当地在卫江南面前拿捏，他却不行。一方面，是双方身份地位的差距在这摆着，另一方面，夏秋经常会帮人干一些“捞人”的活计，也需要和卫江南把关系处好些。
倒也不是说，捞人还需要卫江南这位厅长亲自出面，夏秋是怕卫江南“查账”。
传闻之中，这位的名声可不太好，“凶名远播”。
别怀疑，确认卫江南会调汉西省当公安厅长，这边肯定也是要做一些功课的。
“没事没事，初来乍到，正要和夏主任多联系。”
这话就说得很合身份，没有一点江湖习气。
至于肖庆阳，卫江南连一个字都没提。
曹振华的态度已经表达得清清楚楚，在这种大方向上，肖庆阳再牛逼，也是不敢擅自做主的。他的态度，必须和曹振华保持一致。
倒是战东风这边，还不清楚是个什么章程。
况且卫江南是省委政法委副书记，将来肯定免不了要时时和战东风以及夏秋打交道。保持着表面的良好关系，没坏处。
“江南厅长，这边请这边请，书记改变了今天一整天的行程，专程在等候您……”
夏秋照着体制内的惯例，拼命释放着善意。
卫江南和他应付着，来到了战东风的办公室。
战东风的态度，自然和曹振华不一样，早早就在待客区等着，茶几上不但摆放着热气袅袅的香茗，还有一盘时鲜水果，水灵灵的，令人一见之下就胃口大开。
“哈哈，江南同志来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啊……”
卫江南一进门，还不等他敬礼，战东风便大步迎上前来，笑哈哈地和卫江南握手。
“东风书记好！”
卫江南还是坚持敬了礼，这才和战东风握手寒暄。
气氛非常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