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一脸谄媚嘲讽笑意走过来的一行男人正好三人,皆是夏家本家的少爷们。
现在夏府夏老司令身体欠佳并且病情不容乐观的消息正传的风风火火,此刻他们一个个在这地下海城见到了一向不管夏府事宜的夏二爷,自然是忍不住上前嘲弄两句。
曾经他们不敢酸夏府之人,那是实力不足,且夏府明显就是整个南省的天,夏老司令的威严确实震慑住整个夏家本家。
但现在嘛……大家都觉得夏府一家独大的格局恐怕是要变了,自然是蠢蠢欲动,并且总要人上前试探试探夏府如今局势的。
是以,这几个人看似是故意来刁难夏二爷与他身边的小姑娘。
实则他们进入这地下海城已经许久了,怕是这夏家本家的人也早就察觉了夏二爷的到来,现在才让小虾米出来蹦跶,明显就是已经对夏府不用心了。
更加侧面地表现出,这夏家本家也有了异心。
毕竟他们都是夏家人,凭什么夏国誉有了权势之后回归南省就得把他们这些本就是夏家世家的族人给压于人下?
更何况,夏国誉曾经就算是他们夏家出去的人,当时的地位也是远不如他们这些叔伯们的。
被这么一个曾经看不上的小辈踩下去,他们夏家本家的先人们本就不服只能乖乖认命。
并且为了区分夏家本家与他们司令府的区别。
“夏府”诞生了,展现出“夏府”对“夏家”整个氏族的绝对压制!
这种怨怼积压已久,到了这下一代的子辈更迭,本家的人自然想转换这种格局。
夏燃看着这一幕,其实他这才懂得小音的格局,或许这些夏家族人早就不服了,现在他的到来倒是掀翻了这些人的理智。
可也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将夏家本家之人该清理的清理了,以免跟养蛊似的,后患无穷。
对秦音发出挑衅的男人叫夏尼奥,正是夏临天膝下二房的二孙子,在来的路上夏燃已经给秦音一个关于夏家本家所有人的文档资料,其中每个人的长相、性格、岁数、任职,以及人脉网络都被分析得一清二楚。
几乎三人一出现,秦音就知道他们想卖哪门官司。
只是,就这么放几条狗出来挑衅夏府,若不给点颜色瞧瞧,岂不是会让他们的势焰越来越张狂。
夏尼奥原本看见秦音这副面容漂亮到几乎让他失语,啧啧……能陪在夏府夏二爷身边的女人,那跟他玩的那些女人级别就是不一样。
夏二爷身边这女人就说是顶级女明星,被赞一句“世首美”都不为过。
是以他挑衅时便故意指着这个女人转,甚至刚要说“也得过来亲一亲小爷的……嘴”,在夏二爷的威压下他也得自己换成“脸”字。
以免挑衅还没到位,就先被打了。
目前,夏燃的茬他还不敢找,但眼前这个女人既然站在夏二爷的身边,甚至夏二爷为了她直接买下一个海珠摊子,足见他对这个女人的看重。
很明显,此刻这个女人就是代表夏二爷。
欺负了她,自然也是在下了夏二爷的脸面!
夏尼奥二十五岁,比秦音年纪大但看上去那一副纨绔中透着“智慧”的眼神,在秦音看来还不如个低障儿来得可爱。
“找死呢,这是我外甥女秦音,既然这么嘴贱,你这舌头也不必要了!”
夏燃第一个坐不住了,秦音是他捧在手心里的明珠,比这所谓的地下海城产出的无上宝珠更价值连城。
见夏二爷生气,几人也不禁下意识夹起了尾巴。
偏生夏尼奥就是个找死的,一听秦音只是夏府的一个外甥女而已,当即更是生出几分色胆来。
外甥女而已,他倒是偶然耳闻过夏府那位外嫁到京市,嫁了个不怎么样的人家生了不少儿女,看似跟夏府还是一门亲戚,但实际上却早就不走动了。
这次这外甥女特地来南省夏府,想来也是冲着夏老司令快死了,想要来分一份遗产的吧?
夏尼奥眼珠子一顿转悠,嘿嘿一笑即便是怕了夏二爷,但视线却依旧还落在秦音身上,目光逐渐贪婪引诱:
“啧,夏二爷咱们好歹也是亲戚,你的外甥女自然也是我们的姊妹,这做哥哥的当然要好好照顾照顾妹妹了。
只是嘛,我们只是准备跟妹妹玩个小游戏罢了,难不成夏二爷的气量这么小,连个小辈之间的玩笑都容忍不得?
原来夏府未来继承人就是这样的气度吗?如此我们海珠夏家还怎么敢心服口服跟随呢?”
说夏尼奥是个蠢货,这时候倒是会头头是道给夏燃下坑了。
他还故意提高了嗓音,主要还是先给夏二爷和夏府上高度,然后将这点个人恩怨的找茬变相为小辈之间的摩擦,夏二爷要是再插手倒是变相地着了他们的道了。
看来,他们不仅有备而来,甚至连搪塞夏二爷的话术都研究好了。
原本地下海城第三层本就聚集了不少“客人”,也就是赌徒。
见有好戏,自然也围了上来。
地下海城分为七层,一二层都是万珠街,三层四层便是小赌区域,其最高价格也在千万之内,也就是几百万就已经是天花板,但海珠这样的买卖,能赌出百万级别的珠子便已经可以打造一套顶级珠宝了。
而五层六层又是一个高度,那就是顶尖珠宝集团的采购以及顶级个人买家,还有赌蚌大佬们最经常光顾的区域。
其蚌珠价格也在上亿以下,千万级别的赌珠已经算是赌蚌鉴宝中的天花板了,这样的价值,总共就出不了多少。
五层六层的赌蚌规则又有所不同。
五层六层都有着独立的地下海域洞穴,赌徒们可以将自己雇佣的“珠人”下潜进地下暗河亲自捕捞。
上头的赌徒可以利用高科技下潜的镜头吩咐“珠人”进入哪里采集那只蚌,到了他们这个区域的都是顶级赌徒大佬,眼光也是独到的,一般的蚌是入不了他们的眼的。
是以,这个区域的蚌都是十年以上的大蚌,甚至有几十年的老蚌,有人就在隐藏暗海洞穴里找到过一只四十年的老蚌,从而开出一颗26的顶级澳洲白珠,价值直接上亿,成为五六层最高神话。
甚至,那个赌徒当时只花了二十万雇了潜水员下潜去寻的大蚌。
大蚌当时价格也出了五百万,当时谁也不能确定这样的老蚌里真的会开出什么好珠子。
毕竟蚌越老,也有可能会开出满目疮痍的海珠,这跟赌石一个道理,谁都不能确定在开蚌之后自己是身价倍增一飞冲天还是跌落云端……
但人性,本就是贪婪且永不知足的。
一时间更多的赌珠人蜂拥而至。
找到老蚌便要开,光是给地下海城夏家贡献的买蚌费,那就是几百亿的收入。
也间接让夏家本家越来越嚣张,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接下来就是地下海城的第七层,也是一个四年才会开放一次的蚌徒禁区。
不为别的,这里的海蚌必须要休养生息,夏家也要保证自家蚌种的丰富以及生长不被频繁打断打扰。
也就是说这里,才是真正最容易出“天材地宝”的地方。
每四年,多少蚌徒即便绕半个地球也会亲自来看这一遭的“海珠大赛”。
一时间,地下海城的第七层也会在这四年一度的七天内开放,多少蚌徒为此押上全部身家,花钱如流水之为聘请最好的“珠人”,全球顶尖潜水员的身价也会水涨船高。
特别是洞穴探险的潜水员们更是供不应求。
但,这地下海城第七层所规划的地下海域却也比其他几层的地下海都要危险得多,不仅潜海之深,并且洞穴繁多甚至曲折复杂,很多“珠人”下了地下暗海就再也上不来的也不计其数。
为此,夏家每四年一度的海珠大赛后都会花大价钱再着人下洞穴捕捞其一部分可能影响洞穴通道畅通的尸体,那些落太深甚至被卡在地下海某暗洞里出不来的,自然而然就成了所谓的“海蚌养料”。
毕竟,经年累月之下,才有了传闻中夏家的镇家之宝——“血珠”的形成。
赌蚌鉴宝,每年如火如荼,但也只能暗中进行。
地下海城前六层都是正规的,但第七层也是绝对隐秘、绝对危险、要命的存在。
大多数珠宝企业家,赌蚌徒更愿意待在前六层。
第七层的玩家还算少的,每年也就几十个,但引来的观赛者也是无数的。
进入第七层的门票便又能收割一波。
也难怪现在夏家本家的人越来越猖狂,对夏二爷的态度也是大不如前。
周围的人围上来,但夏燃也丝毫没给夏家人面子,抬手便要收拾眼前三人。
什么道德绑架,在维护亲人,保护他最疼爱的小外甥女面前他就没有道德。
只是他刚准备动手,却被秦音轻轻拉住了衣角。
“舅舅,无妨的,确实是咱们小辈之间的事儿。”
“您不必生气。”
秦音憋着坏呢,她太清楚眼前这三个纨绔子弟完全就是背后操纵之人故意放出来的“看门狗”。
要是夏燃真动了他们,不但会让夏府以及夏二爷落下话柄,也给了夏家本家人故意去夏府告状进而一探究竟的机会。
总之不管是哪个方面看,这都是惹一身骚的麻烦。
嘴炮之争罢了,秦音并不是那么在乎。
情绪是最不能解决问题的,有时候更要动脑子行事,当然秦音也清楚舅舅也是太爱护自己,所以便不顾理智。
秦音承这份情,便更不能让舅舅这份气白受了。
“小音,舅舅知道你一向是有主意的,但我作为舅舅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欺负你。”
“夏府还没到需要你站出来受委屈,我站在你身后做缩头乌龟的地步。”
“这夏家几个小的固然是上不了我眼的东西,但倘若他们我都收拾不了,又怎么……”
怎么给父亲交代?给自己这份疼爱小音的心交代?
他对自己都没法交代。
夏燃说着便又要上前,但这次却再次被秦音拉住,这次秦音是轻轻勾住了他的小拇指。
小姑娘歪了歪脑袋,用两人之间才听得清的声音轻轻开口:“好,舅舅可以为我做主。”
“但只是给下面这几个一点教训,我可不得劲儿。”
“待他们背后拨弄之人咱逮住了,必要舅舅你亲自处置,舅舅觉得如何?”
秦音抓住了夏燃的核心诉求,那就是一口气出不去,最最重要的是他们拿自己开刀的行为,看似只是给夏府的威严挑衅开出的一道皮外伤,实则却完全是指着夏府的脑门子上砍。
要是他们夏府被砍,率先收拾了那柄刀,却不动这用刀之人,那才是有眼无珠,平白让人笑话。
果然,夏燃听了秦音的话,便不再动作,两人一顿窃窃私语已经让对面的夏尼奥有了不耐烦的情绪。
但他可不敢催促。
只觉得夏二爷此刻的怒火都快要把他烧焦了。
他可不敢上赶着找死。
“我夏府的气度如何,气量如何,自不必你一个“小二”来评说。”
“既然二少的意思是要与我赌蚌,你赢了要我亲你一口,那我赌赢了……就要二少的一只胳膊好了。”
“这个交易,想来挺公平的。”
秦音嗓音淡淡,但说出口的话却让人不禁打了个寒噤。
众人脸色一变,这……这哪是公平啊?
这个小女娃虽确实长得漂亮,但那脸上就算是镶了金子珠宝也不至于跟人赌一只手的买卖吧?
更何况了,这夏二少是地下海城老家主二房的小二孙子,怎么也算是这地下海城一半的一半的小主子了。
眼前这小姑娘看上去漂亮恬静,却不料在人家的地盘上说出的话也能跟淬了毒似的,真不怕被夏家人给赶出去啊。
夏尼奥脸色一变,完全没想到秦音的接招竟然这么出其不意。
他料想了无数秦音这小妮子会有的反应,无非就是被调戏的恼羞成怒,或者是娇纵地要夏二爷为自己做主,更甚至将这一口气咽下去便作罢了。
谁曾想,秦音不但不害臊,反而还要反将一军,倒是反把他给挂起来了。
“你……你好大的脸面,简直是个毒妇,亲你一口罢了,若我输了大不了你亲回来……凭什么就要我一只胳膊的赌注?”
夏尼奥首先是被秦音那副云淡风轻像是只是讨论今天天气如何便随意说出的要他一只胳膊的毒言给吓到了。
要是一个普通少女,哪能说出这样狠毒的话。
可是夏府的外甥女,几乎是被放任在京市的上不得台面的门第出来的小丫头罢了,估计也没见过什么世面,却这么能淡定从容来反将一击。
他倒是不得不好整以暇看看这小妮子能有什么能耐了。
“噗嗤,早就听闻夏小二是个夏家有名的花架子,你要求我亲你是奖励,赢了自然要的是奖励。
而我对着这么一张丑脸根本多看一眼都嫌你恶心得我短命,你的要求根本就是惩罚。
试问,谁赢了还会要个惩罚呢。”
“蠢货。”
“不愧是真名叫……“吓尿”的男人。”
“我都还没比呢,你就率先吓尿了呢~”
夏尼奥……读快一点,不就是“吓尿”的谐音么。
秦音轻笑,嘲弄回去的话语依旧云淡风轻,但最后一句“吓尿”更是绝杀!
现场看戏的八卦群众们原本就是准备吃瓜的,谁曾想还被秦音冒出来的这么个谐音梗给逗笑地全场“噗嗤”笑出声。
要是只有一两个人或许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笑出声,但现在法不责众,众人都憋不住爆笑时,夏尼奥的脸面更是跟被踩在地下摩擦没有区别。
夏尼奥一时间脸直接被憋成了猪肝色。
夏燃摸了摸鼻尖,嘴角也是不由自主地上扬。
该说不说,他也是爽到了。
看见小姑娘战斗力这么强,他就放心了。
夏尼奥恼羞成怒,便一副想要动手的样子,秦音却没有动,静静站在原地,再次开口:“呀,吓尿这是想打人啊?”
“原来,你们夏家本家之人的气度这么小,不过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你还跟我一个女流之辈计较起来了?
真是丢你们夏家本家的脸呢~”
“羞羞羞~略略略~~”
秦音一招以牙还牙,更是将夏尼奥的脸给气成了猪肝色。
呵,跟她玩道德绑架这一套,她玩这一套的时候……夏尼奥还在玩自己吓尿的尿吧~
“……”夏尼奥一时间根本无法直视自己的名字了。
手底下的人加上他的狐朋狗友都叫他“尼奥哥”,现在好了,他怎么听都像是他们在嘲讽地直接叫他“尿哥”……
“秦音,你……你……”
夏尼奥越气,又碍于夏燃在场根本不敢真对秦音做什么,只能被气得一口气差点上不去。
“怎么,吓尿哥哥不是认我是你妹妹吗?我想尿哥应该气度不会那么小吧?”
又是一番贴脸开大,夏尼奥正要冲上去又被身边两个兄弟拦住,拉扯住人。
“够了尼奥,你别冲动。”
“我看秦音小姐这么自信地刺激我二弟跟你比赛,想来是也对咱们地下海城三层的赌蚌游戏很感兴趣吧?”
这次上前的男人,看上去倒是稳重不少。
来人,正是夏尼奥的亲哥夏尼摩,他刚刚一直在观察秦音,并没有轻举妄动。
看来,还算有点城府。
“怎么,吓尿不敢说话了,你个“夏尼玛(吓你妈)”又行了?”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哈!”
全场爆笑如雷。
真不怪他们笑点低啊,是这小丫头嘴毒得舔舔自己嘴角都能中毒的程度,他们完全忍不住啊。
“卧槽了,这小姑娘太有意思了,又长得漂亮,面对夏家两个纨绔少爷的挑衅那是一点不带惯着的。
我看她这么有勇有谋的架势,怕真是能让这两少爷喝一壶的。”
“哈哈哈哈哈,说什么笑话呢,说实在的咱们“吓尿少爷”虽然年纪轻轻又放纵恣睢。
但好歹是海珠世家的子弟,自小又在地下海城长大,什么样的蚌没见过,什么样的海珠没见开过。
光是这眼界和开蚌技术一定是远超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的。”
“是啊是啊,这小姑娘说实在的也就有点嘴上功夫把人气到了罢了。
她但凡有点真才实学,真能让海珠世家的两位少爷都比不上她开的海珠珍贵,她何至于耍那么多小聪明延迟赛蚌?”
“我看啊,她就是怕了。
刚刚他们话语之间不是说这小丫头是南省夏府的人吗?
这夏府可是司令府,当年仗着权势压了海珠世家多少年了,但却一门心思都扑在稳固势力,稳固整个南三角的格局上,愣是没有让任何一个儿子接手夏家本该百年流传的海珠手艺。
现在好了,海珠世家夏家本家的人掌握最核心的海珠养殖产业链……我看夏二爷也未必真懂这开蚌的诀窍。
这小丫头,就更是个门外汉了。”
“瞧着吧,这伶牙俐齿的小丫头,最终还不是得乖乖被吓尿少爷亲一口。
呵呵,瞧这小丫头脸蛋儿嫩的都要掐出水了,吓尿少爷真……艳福不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