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二弟会冤枉你不成，这手臂的伤，难道还有假不成。”
华游声音大了起来，脖子上青筋暴起。
“不得无理。”华妃拉住他的衣袖。
夏涵开口道，“华将军莫要冤枉我一个弱女子，讲话可得需要证据。”
她走向前一步，盯着华翔，“那日我可有动手？”
“不曾，但是…”
夏涵打断了他继续问道，“可是我主动招惹？还是你想要对我动手动脚？”
华翔一时语塞，“并不是，大哥当时我只是想让她喝杯酒而已。”
他低下头，眼神有些慌乱。
“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手，而且事情争端也是由他招惹，我又哪里有过错呢？”
“那位黑袍人我也未曾见过，可不能将这罪名硬完我头上扣。”
“还是说，天下的女子都有义务陪华家人喝上一杯？如是这样，我罪有应得，无话可说。”
夏涵声音不大，但句句有理，气势上一下子占据上风。
华游面色凝重，竟然找不到一丝可以反驳的理。
哪怕知道那黑袍人必然与夏涵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自己却不能找出任何证据。
“哥，那人肯定和她有关，你快把她扣押到大牢里，用点酷刑不怕她不老实交代。”
华翔眼神中闪过一丝狠戾。
“不得乱说，这事我会查清楚的。”
华游收起脾气，朝华妃行礼后，便拉着华翔离开。
夏涵言辞有理，也是自家弟弟出手在先，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黑袍人跟其有关，今天恐怕是要不回说法了。
最重要的哪怕自己是华家的人，而华妃自始自终从来没有开口帮衬过一句话。
他心头再次涌上一抹古怪。
这小宫女不简单，居然让姑姑也站在她那一旁。
瞧着两人将要离开，夏涵悠悠开口道：“我记得华家军令严明，军职在身好像是不能喝花酒的吧。”
华翔虽说回到京都，但身上仍旧挂着军营里的虚职。
按照军规，自然是不许出入风流场所，不许喝花酒。
而当时他私自招来娼妓，也是有不少人看见。只是碍于身份，很多人根本不会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
“大哥，你听我解释。不是她说的那样。”
华游此时面色铁青，悔恨自己听信弟弟的一面之辞，没想到居然闹出这么大笑话。
若失不严惩，华家便要颜面尽失了。
夏涵悠悠地又补了一句，“华游将军莫要多心，我指定是不会乱说的。”
她耳边机械声频频响起，面板之上的吐槽值增长飞快，数道浩然气融入丹田之中。
“多谢姑娘提醒。”
华游拧着自家弟弟的耳朵，“伤好了后，领二十军棍。”
“二十？”
华翔刚想开口，便看见自家大哥严厉的眼神，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瞧着两人走远，华妃突然扑哧笑出声来。
“你这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倒是真不习惯。”
“话说那黑袍人是谁，难道是你的情郎？若是如此本宫倒是好心办坏事。”
夏涵嘴角上扬，眼神透着一股疑惑，“娘娘说得啥，我又怎么会知道黑袍人。”
瞧着她这般情真意切，华妃倒是笑得更加大声。
她知道夏涵向来谨慎，想来还是没有把她当成自己人。
“不认识就算了。不过你倒是不用担心，华游会循私报复，他这人脾气烈些，但却是个正直之人。”
“本宫虽是华家人，但毕竟嫁出去，也不会怎么管这些后辈。若是有为难之处，尽可以来找本宫。”
夏涵点点头，突然开口问道：“华妃娘娘，你有听说过太平教嘛？”
她在宫中认识的人不多，华妃虽大不了她几岁，但毕竟出身将门，或许对这个教众有所了解。
华妃摇摇头：“不是很清楚，只是听闻是一个邪教，蛊惑人心之术倒是十分擅长。”
夏涵没有料到华妃也只知一二，心中不免有些遗憾。
“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只是在尚书坊的中看见过，略感兴趣。想在翻阅却没有找到。”
华妃略微犹豫：“若是需要，我可命人替你搜罗。”
“不必，只是突然想起。”
夏涵如今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情。
死了一位王爷，圣上不在乎，朝臣也不在乎。
因为他行事不端，甚至死得人人拍手称快。
但是给天下人一个明面上的交代，很重要。
所以李怀民成为那一只羊。
官降三品，俸禄减半，调职大理寺。
宣布的时候，他还得笑呵呵地跪在地上，喊一声‘谢主隆恩"。
夏涵看着他这般卑微的样子，心里头有些难受。
“以后真得靠你提携了，夏掌司。”
如今论官品，虽说夏涵只是一个清水官，但也比李怀民要大了。
没想到当时一句戏言，如今却成了真。
“不用多说，礼鸿死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圣上还不错，虽说受了罚，但减半俸禄都多补给我岳父了。”
他脸上还是乐呵模样，但眼神却不自觉低下来。
李怀民瞧着四周无人，小声说道，“新来的掌司是成王安排的人，若是可以多照顾点局里的兄弟。”
“这次天下会，本来我可以很轻松安排你和儒圣见面。但现在难了，可能倒时候还需要你自己见机行事。”
“你和圣上的关系，宫里都有传闻。但是提醒两句，伴君如伴虎，一步错步步错。”
他拍了拍夏涵的肩膀，眼神有些许落寞。
这两年，他过得不算如意。
尚武局很重要，掌司也很重要，但是李怀民不重要。
他的选择是八皇子，而其岳父的选择是四皇子。
本以为把鸡蛋放在不同篮子足够稳妥，可是谁知道先帝直接把篮子都掀了。
所以朝堂之上，没有人会容得下他们。
一步错步步错。
李怀民手中捻着烟草，笑呵呵地走到哭得梨花带雨的夫人面前，一把拥入怀里。
“哭啥，以后我不就有大把时间陪你了嘛。”
天空中下起小雨，落在地上，也落在李怀民脸上。
夏涵转身回了翠玉屏，依稀还可以听见鸣翠和熙妃的争执声。
熙妃落魄了，鸣翠身上的那股懒散劲便出来了。
不过是想让她倒杯水的，却又生出一堆牢骚。
鸣翠还是那个鸣翠，从来就没有变过。
夏涵坐在窗边，乐呵着听着两人的争执，你来我往，如同相声一般。
一道秋风袭来，她裹上袍子，双手塞进口袋，竟然摸出了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