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涵把一颗补气丹,塞进嘴里,丹田逐渐升起一道暖意。
院中李怀民正与瓷人酣战,虽说有些棘手,但却是伤不了他。
“鸣翠,你想往哪里跑。”
夏喊一愣,轻声道,“虽说我想杀他,但并没有成功。这样我们也谈不上仇。”
“而且,以掌司大人的功夫,恐怕很快便能解决了那瓷人。你们何不趁着现在逃命去。”
她眯着眼,指向院中的李怀民,右手紧紧握住了小金锤。
见识过许澜生的器物,夏涵明白对方那手御物之术虽然奇特,但只要近身哪怕是个寻常武夫,恐怕都能将他杀死。
真正对她有威胁的,反倒是这个其貌不扬的妇人。
之前的交手,两人境界相当,但是对方竟然能在浩然气加持的金光下,选择用肉体硬抗。
甚至只是受了轻伤。
古怪,属实古怪。
她不敢轻敌,眼角余光看向李怀民,恐怕指望他是办不到了。
“你不知道黑市上,一个儒圣弟子的人头可以换多少宝器。”
许澜生嘿嘿一笑。
夏涵心里苦。
她真得不是什么该死的儒圣弟子啊。
日后,绝对不轻易使用浩然气。
“等等,听我狡...解释。”
还不等她开口,妇人身影如雷,一击铁拳便要砸在她面门之上。
好在她躲闪及时,但肩膀还是受了一击。
一柄金色小锤,狠狠锤在妇人身上,她轻哼一声,吐出口墨色血液。
“好古怪的锤子。竟然比金光护体还硬。”
许澜生皱起眉头,抿了抿嘴唇,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瓷人娃娃。
这是他的本命瓷人。
一口心头血吐在瓷人上面,白雾升起,表面附上层暗红色。
瓷人睁眼,无数罡气压得夏涵喘不过气来。
‘在这样下去,恐怕还没有等到李怀民破阵,自己就得先死了。"
她神识相探查到院后的存放杂物的小屋,咬咬牙决定赌上一场。
瞧着夏涵耗尽气力,也要往下逃窜,两人对视一眼,追了过去。
“那屋子里面,就剩下几袋面粉和点厨具。”
“她硬拖着说不得还有生机,如今算是自掘坟墓。”
许澜生谨慎地踢开木门,空气中漂浮着面粉,夏涵捂住扣鼻,浑身无力地靠在墙壁之上。
瞧着两人不断靠近,她从怀里掏出一块打火石。
心念一动,房门紧闭。
许澜生夫妇愣在原地,下一刻,火光蹿起,夏涵微微一笑,耗尽所有元气使出金光遁术。
只听一声爆炸声响起,京都的夜晚升起烟火。
但人们很快发现不对,今日爆竹声怎么如此之大。
柳平街后的一间小屋,起火了。
.......
“柳平街许家面馆,意外失火,死伤一人。”
“大人这样结案可以嘛?”
京都兆邑吞咽口水,余光瞥了眼,右手满是绷带的李怀民。
虽说对方是尚武局总司,但毕竟是死了人,自己总得给民众一个交代。
李怀民站起身,颤悠悠将告示递给堂上正在品茶的老人。
“岳父大人,您看这样可以嘛?”
老人也不看,只是将冲泡好的茶,倒进杯子,抿了一小口。
“好茶。小小兆邑,倒是送得起这么好的茶叶。”
京都兆邑头低得更深了。
“回去吧,若是你品行端正,三年内便可入朝为官。”
兆邑抬起头,满脸惊愕,磕头如捣蒜。
待到大堂之下只剩下岳婿两人,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跪下。”
李怀民毫不犹豫,双膝下跪。
“你刚当上总局,位子还没坐热。就搞了这么大事情,这里是京都,不是什么山沟沟。”
“新官上任三把火,先烧京都,后面是打算烧皇宫了?”
李怀民不敢顶嘴,小声认错。
看着自己不成器的女婿,他摇摇头,用杯子里的茶水漱了口,劝诫道,“为父明年便退下来了,以后便得靠你了。”
“人不错,就是脑子一根筋。会做人但做不了官。”
他后摆着手,递给他一只精致包装的雪莲。
“找个机会送给八皇子。记住以你自己的名义。”
说罢,便转身离开。
过了半天,李怀民这才起身,下肢早就麻了。
望着手中的雪莲,他不由得嘀咕道。
‘岳父大人,平日最看重的不是四皇子礼寻嘛?"
翠玉屏。
夏涵一手吃着葡萄,一手枕在后脑勺,悠闲地躺在床上。
相比于李怀民伤了整个手臂,她只不过胸口受了点伤。
换来得却是带薪养病一个月。
房门被推开,夏涵赶紧放下手中的葡萄,表情痛苦地低鸣起来。
“近几日,胸口闷得厉害。说不得是受了内伤。”
“我这可是工伤啊,李大人。”
李怀民瞧着桌上残留的葡萄籽,有些后悔自己当初怎么看上这么个宫女。
“别装蒜,许澜生逃了,日后恐怕还有大麻烦。”
火灾里发现的那一具尸体是女子的。
“而且,还发现了这个。”
他将块通体发黑的鳞片,丢在桌上。
“从那个女人身上取下的。魔教人就爱搞这一套,动物鳞甲移植。”
李怀民语气忿忿,而夏涵则是饶有兴趣的拿起那块鳞片。
阳光透过鳞片,隐约可以看见一道绿色光芒,手指轻敲,还能发出声响。
当时就是靠着这一身鳞甲,跟自己斗得不相上下。
“虽说许澜生跑了,但是没想到旧党的手都伸到魔教去了。也算是有个提醒。”
“对了,最近就别走动了,好好养伤,免得受到报复。”
夏涵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杀他老婆的是鸣翠,跟夏涵有什么关系。
躺在翠玉屏,她渡过了极为快乐的时光。
当她回到尚书坊时,却发现从前一直来的允直殿下,却是好几天没看见了。
后来才从小太监口中听说。
汪妃死了。
淹死在太湖里。
捞起来的时候,整张脸都浮肿着。
伺候她的宫女太监都死了。
允直被过继给了不能生育的韩妃。
再见到他时,已是一个月后。
虽说无需披麻戴孝,但他的内衬里缝了层粗麻。
这也是夏涵偶然看见。
还是坐在那个位置,但不同是,他开始认真笔记那些晦涩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