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
孟庄关掉水龙头，扯了张擦手纸。
“孟庄？”
洗手池侧面，染山苍靠着墙壁，一开口，就是满满的大佐味，
“你也不喜欢那样的场合啊？”
孟庄没想到他会说大夏话，愣了一下道：“对我来说，有点太正式了。”
“吾辈习武之人，武，才是第一要义。”
染山苍点头道，
“你是个高手，这次能和你交手，我很高兴。”
孟庄丢掉纸，“嗯，我也很高兴。”
“东国武德充沛，但我从小到大，没遇到几个像样的对手。”
染山苍语速很慢，
“曾经胜过我的那些人，很快都被我战胜。”
“武德充沛，是那样么？”
孟庄面色古怪，指了指窗户外面。
洗手间外面临街，洗手池上方是整面木墙镂空雕花而成，挂着玻璃的木板之间，开了两扇二尺宽的窗户。
窗户开着一扇，能看到右前方街道尽头，十几个腰间挂着木剑的黑西装气势汹汹，大步走来。
“是天野会的人……”
染山苍话没说完，二人都听到，街道另一头也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另一群黑西装路过窗户前面，朝天野会的人迎了上去。
眨眼的功夫，两伙人乒乒乓乓，打成一团。
不时有人要害中刀，捂着头顶或胸口，蜷缩在地上哀嚎。
洗手间里，气氛有些尴尬。
“这种情况，很常见么？”
孟庄打破寂静。
染山苍勉强扯了一下嘴角，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八嘎！”
他一把将最外围的一个人扯得踉跄后退，直接给他眼睛补上一拳，再跟上一脚踢飞出去。
那个人的对手还以为己方援军来了，张嘴想要喊一声，壮壮士气。
然而下一秒，他整个嘴巴都陷了进去，正面牙齿摇摇欲坠。
染山苍逮着双方，不问对错，几乎一拳一个，打倒五六个后，其余人才醒悟过来。
“住手！”
“住手！”
双方老大一齐喝止了战斗，战战兢兢走到染山苍面前。
染山苍毫不客气，上手一人给了一个响亮耳光，喝骂道：“谁让你们在这里斗殴的？”
那两人对视一眼，没敢说话。
“滚！”
染山苍气得恨不得当场砍死这两个，好不容易压下怒气，一个一脚踢开他们。
那两人头也不回，指挥手下架起伤员，一溜烟离开了。
看那样子，比来时的关系，好了不少。
“孟庄兄，让你看笑话了。”
染山苍手掌在窗沿一按，跳了回来，打开水冲洗起手上的血。
“染山兄过虑了。”
孟庄微微摇头，“我们回去吧，离开太久也不好。”
回到席间。
广力哲和古谷悟分别看了两人一眼，见什么状况都没出现，一齐暗中松了口气。
古谷悟知道，自己这个首席弟子天分极高，渐渐养成了目中无人的性格。
对此，他不以为意。
没点脾气，还能叫天才？
礼仪是为了与自己并驾齐驱的人使用，不是随便给大街上某一个人的。
他担心的，是两人在卫生间动起手来，那这场宴会就算砸了，在老朋友兼老对手面前，很不好看。
广力哲的担忧，就简单多了。
虽然相处不长，但他天天和孟庄呆在一起，对他的脾气了解了许多。
一般而言，孟庄不会在意许多人在意的事情。
比如，钱；比如，名。
但他内心极为傲气，每次接受别人的帮忙，一定会将这件事藏在心底，等到合适的时候，以数倍的回报还回去。
剑格俱乐部中，每个人都受到过他的指点，是真正的“大师兄”。
如果对方挑衅，孟庄肯定不会忍气吞声，就算不鼻青脸肿，其它地方受伤也是难免。
没错。
广力哲认为，孟庄根本不会输。
孟庄是他见过进步最快的人，而且速度堪称恐怖。
仅仅五天，他钻研多年的一十三剑势，已经完全融会贯通，几乎融入本能。
他这种真正的天才，完全无法以常理判断。
到孟庄和染山苍各自坐下，广力哲与古谷悟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惺惺相惜。
当老师，也不容易啊。
吃过饭，安排的流程是参观剑道馆。
天真正传香取神道流传承极广，在东国各县，乃至世界各地，都有剑道馆。
景都这家是正传之一，名气不小。
最初的小剑道馆，原本弟子练剑的地方已经成了景点，只有几个核心弟子，以及传人古谷悟居住在后面，隔开的院子里。
而新的大剑道馆，就直接在旁边买了一块地，建起近万平方米的建筑和广场。
数百名弟子在教习的带领下，一招一式演练，配合口中呼喝，声音穿云破石，当真撼人心魄。
难怪染山苍动起手来不带丁点犹豫。
这就是他的底气。
穿过广场，众人进了会客厅。
剑格俱乐部的人，脸上或多或少，有了些变化。
对方完完全全是正规军，对比之下，己方好像成了草台班子。
不少人心里憋了口气，要赢下这次比赛。
孟庄却是越看，心里越是满意。
民间团体达到这种程度，在大夏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几百人训练有素的队伍，很多朝代的义军，刚起事的时候，都没这个数量。
不用想，十有八九，他们才是附近治安的保障。
加上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各种消费，都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又有数十上百年的影响代代相传，也就是说，他们才是老百姓眼里，真正的“东家”。
对我来说，这是好事啊。
孟庄摸摸下巴，嘴角露出笑意。
一行人被安排在东侧客房，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
由于有客人，剑道馆弟子们放假回去了，只留下少数几个。
导游妹子却直接住下，随叫随到。
时间临近下午五点。
吕伊静要了附近的地图，撇开导游，拉着孟庄，要去逛逛。
不得不说，附近的风景还是不错的，很多地方小路曲折，凉爽而幽静，空气中都是草木的气味。
路过一家小书店，孟庄买了两本译文书，一本是风土人情，另一本是东国哲学史。
“你对这个感兴趣？”吕伊静奇道。
“我报的不是法学么？听说东大法学不错，看看有没有留学机会。”孟庄半真半假道。
“哦……”吕伊静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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