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奥摇了摇头，身前的桌椅已经碎成了残渣。
刚刚他的的确确感觉自己抓住了阿里亚恩，可对方还是在转瞬之间就不见了踪影。
收藏馆的人手段奇诡，自己以后确实要多加注意才行。
还有主仆契约...
他凝眉思考良久，仅以他的知识储备而言，主仆契约几乎没有破解之法，似乎唯一接触的方法就是，为仆一方身死，则主仆契约解除。
若是为主一方身死，仆人则会跟着主人一起死亡。
自己现在的生活远离一线，照理来说不用为了此担心。
但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月缺，明天和意外，你永远猜不到那个先来。
即使有着未来视的温妮莎，对于这次的灾难的严重程度，也预知有限。
那个城外巨大的兽人虚影...
光是想起来，卢奥就不得不感叹他的强大。
仅仅出了三招。
一招击碎城门。
一招将红十字骑士团前团长打成重伤。
一招粉碎温妮莎全力撑起的结界。
如果是自己，又能在他手下撑过几招呢？
这还仅仅是他的一个虚影而已。
倘若是本人亲临，恐怕荡平这座城市，也就在他一合之间吧。
原以为过去了这么多年，自己已经有所成长，现在看来，自己在那种存在的面前，能做的还是相当有限。
卢奥正沉思间，一只娇小的黑猫灵巧地跃上自己的膝盖，深绿色的竖瞳凝望着自己，舔了舔自己的前脚。
相较于他们两个第一次糟糕的见面，这黑猫已经变得愿意亲近卢奥了。
这当然是好事，不然凯瑟琳一走，照顾这只黑猫将会变成相当麻烦的事。
“人人...人类，我肚子饿了。”
黑猫开口，声音清脆，只是略微有些口吃，听起来不大聪明的样子。
卢奥愕然地看着黑猫。
他到现在才知道，这是一只母猫。
......
城外，青山绿草，白牙的心情格外好。
灾后的他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英雄，人们巴不得将他供在太庙里，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他没有解释什么，乐得其成，似乎默认了一切，这使得人们更加热情。
他是救了全城的大英雄，走到哪里都带着鲜花和掌声。
此刻他站在围观的众人中，望着高台上的神坛。
神父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祷告着，呢喃着，修女们双手紧握在胸前，低着头，低吟声似乎汇成了一首神圣的诗歌。
教会的人在城外布置了一天一夜的法事，以此来告慰这场战争里死去的亡魂，同时也是为了防止死去的尸体转化为不死生物。
尸体被统筹起来，要求集体火化。
毕竟如此大量的死尸，如果产生瘟疫，这对身为港口城市的伊斯坦来说，又将是一个巨大的灾难。
中心巨大的碗装神坛燃烧着巨大的火焰，火光冲天，火舌倒卷着映衬在神父和修女的脸上，凭添一份庄严肃穆。
周围则摆放着一圈蓝色的花卉，这是蓝悼花，专供于死者的花。
创世纪中，生灵满溢，超出了世界能够承受的范围，愈来愈多的生灵，惹得神明相当苦恼，辛苦创造的世界也几近崩溃。
因此神明将蓝悼花，投入光阴河中，从此光阴河的下游便分支出了冥河，蓝悼花便顺流而下，生长在了光阴河畔。
有了冥河，就有了死亡，每当有生灵在光阴中走到下游，就会在冥河中死亡。
接下来，人们神色沉重抬着尸首走向神坛，他们是这些尸首的朋友，亲人，要送那已经死去的人，走完人生最后一站。
“慢着！”
白牙从人群中喊道，见他抬手，人群便自觉地让出一条道路来。
他径直地走到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旁边，将盖着的白布掀开。
露出上面胸膛开阔的健壮男人，这具尸体保存地很好，只是胸口破开一个大洞，心脏处一个明显的空缺。
白牙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具尸体，我要了，他将成为我重要的前锋。”
经过这次的扫荡，他的亡灵队伍壮大了许多，但还是缺少一个优秀的前锋。
这具尸体既在他可以掌控的范围内，又足够优秀，实在是成为他先锋的不二之选。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不趁着现在拦下来，恐怕自己就要捧着灰烬后悔了。
“你干什么！”走在前面的女人愤怒地将白牙的手拍开，白布重新落下来，遮住了男人的身体。
“他已经死了，他死前为了大家作战，难道死后都不能够安息吗？”
女人说着，本就低落的情绪此刻被白牙无礼的行为彻底点燃，眼角留下两行清泪，看着白牙的瞳孔好像要喷出火来。
啪。
清脆的巴掌落在女人的脸上。
女人跌倒在地，死死地咬牙，好像要生生咬下白牙身上的肉来，方能解心头之恨。
“若不是我，你们早死在兽潮下了。”白牙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女人，这样的谎话从他嘴中说出，仿佛理所当然，没有丝毫的负罪感。
达恩神父皱了皱眉，死者的神坛之前，这样的行为显然不妥，他正要下场阻拦，却被修女拦住。
那位修女朝他摇了摇头。
达恩这才看向四周，附近的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皆是默不作声，冷眼旁观，有人的眼中透露着不忍，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偌大的人潮中，竟然没一人为这女人说话，就连女人的同伴，也是忙过来将女人扶起，甚至规劝道：
“人死不能复生，让给这亡灵法师也无妨啊。”
达恩瞬间明白了。
白牙是救下伊斯坦城之人，众人默许他的无礼，并不是因为他的功劳，而是因为他的强大，他顷刻间便可以扭转整个战局的力量。
他可以拯救众人，也可以杀死众人，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死人出头，也没有人会为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出头。
白牙既然想拿，就让他拿吧。
白牙心中冷笑一声，自己只是简单的虚张声势就让这群人闭上了嘴，简直不要太容易。
“这还得多感谢感谢我那不愿现身的同行。”
这就是实力的好处，哪怕只是虚假的实力，也可以让这些宵小闭嘴。
那几个进城时对自己冷嘲热讽的人，此刻在角落里屁都不敢放一个。
“呵呵，您倒是挺威风啊，亡灵法师大人。”一个身着法袍的女人走出来，她的肩口缠着绷带，看起来伤势尚未完全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