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兴大狱
乾清宫
上书房
外面大雪飘寒，里面温暖如春。
宋成良这时正坐在御案边的椅子上咳嗽。
王鹤堂、赵子勋和钱尚书站在大殿中屏声静息，不敢吭声。
铁青着脸的建武帝站在南面的窗前，望着窗外出神。
戴权将一碗热茶捧给宋成良，让宋成良喝了几口，宋成良觉得好些了，对戴权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了皇帝，想了想，说道：“鄂弼这个时候交出名单是居心叵测！他是想将水搅浑，让朝堂乱起来，好给他们赢得时间。”
建武帝转过身来，一声不吭地径直走到御案前坐下。
王鹤堂说话了：“这件事必须尽快处置，否则被有心人传出去就麻烦了。”
建武帝嘴里冷冷地蹦出了两个字：“抓人！”
戴权答道：“是。”从御案上捧起那份名单走了出去。
王鹤堂的目光转向了宋成良。
赵子勋和钱尚书目光也一齐转向了宋成良。
宋成良犹豫了一会儿，问道：“陛下，这些涉案官员该如何审讯？又该如何定罪？”
闻言，建武帝冷笑了一声，说道：“满清人还不敢欺骗朕。不过此事非同小可，必须要把事情核查清楚，倘若出了冤假错案，朝廷的脸面将扫得干干净净。”
宋成良的脸这才松了下来，站起身：“皇上圣明！”
王鹤堂、赵子勋和钱尚书连忙附和道：“皇上圣明。”
建武帝接着说道：“衍圣公遇害一案由内阁召集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会审一应从犯。务必审谳详实，给天下臣民一个交代。”
宋成良：“是。”
建武帝：“至于这件事，朕亲自审问”
王鹤堂上前一步，说道：“陛下，臣以为，这件事还是交给兵部来审比较好。这是大案，牵扯到数万人，戾气太重，只有军方的人最合适！”
听了这话，建武帝怔住了，两眼在慢慢地转动。
王鹤堂接着说道：“军方审讯的手段可比刑部厉害多了，臣上半年去关外的时候曾有幸见识过勇卫营审讯满清鞑子，那手段只要上了木枷，就没有问不出来的话。”
建武帝不露声色，问道：“你说说，派谁最好？”
王鹤堂踌躇了半晌，这才说道：“这个案子戾气太重，太年轻肯定不行。由于这个案子关系重大，主审此案的人不能离陛下太远，太近了也不行”说到这里，他瞅了一眼建武帝。
建武帝：“说吧。”
王鹤堂：“缮国公石光珠！”
建武帝眼睛一亮，点了点头，说道：“就让石光珠挂兵部尚书衔，主审此案。”
宋成良连忙答道：“是。”
建武帝突然想起了：“拟两道旨：一，义忠郡王着撤去兼管刑部差使。二，刑部左侍郎李晋着升为刑部尚书。”
宋成良一震：“是。”
王鹤堂见机说道：“请问皇上，两江总督欧阳霖请辞归乡养老的奏章什么时候能御批下来？”
这话一说，宋成良、赵子勋和钱尚书都蒙了，一齐望向王鹤堂。
王鹤堂显得异常平静，解释道：“欧阳霖请辞的奏章是托我面呈皇上，并没有交通政使司。”
宋成良、赵子勋、钱尚书又一齐把目光转向了皇帝。
建武帝站了起来，踱了几步，然后说道：“准许他归乡养老，按照一品大员的规格安置。”
王鹤堂：“是。”
建武帝停住了脚步：“拟旨。林如海着升为两江总督，接旨后即刻进京见朕！”
宋成良答道：“是。”
此时皇城外已经全乱了，除了宗人府和钦天监，大小衙门外站满了持枪挎刀的禁军，杀气腾腾，一片紧张恐怖气氛。
光禄寺朱漆铜钉大门前，提刑司的番子排列成两排，挎着刀站在那里。
门内传来了吵闹声。
大堂外站满了光禄寺的官员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望着大堂内。
两名提刑司番子将光禄寺卿官帽摘去、官府扒掉，戴上手铐。
光禄寺卿拼命撑住，大声喊道：“老夫是正三品的朝廷命官，我要见皇上！”
提刑司大太监不屑地将手一摆：“大牢里说去吧！”
提刑司番子将他提起拖了出去。
冷哼了一声，提刑司大太监走了出去，忽然瞥见了站在人群后面的贾政，连忙趋步上前，躬身行礼：“国丈！”
贾政侧过了身子，双手一抱，问道：“敢问总管，这是出了什么事？”
大太监犹豫了一下，答道：“光禄寺卿通敌叛国，杂家奉旨将其捉拿下狱。”
贾政一惊。
大太监赔着笑，说道：“恭喜国丈了，您又要升官了！”
贾政又是一惊，怔怔地望着他。
大太监凑上前，低声说道：“这是大狱，肯定要牵连不少的官员，各衙门都会空出不少的职位，这个时候没人愿意来光禄寺这个清水衙门。
另外，按照规矩，正三品的正职，不能让后补官员实补。杂家身上还有差事，先告辞了。”说完，疾步走了出去。
围观的官员们发出一阵骚动。
贾政怔在那里，两条修眉紧紧地拧了起来，自己怎么又要升官了？
大雪在纷纷扬扬地下着。
宁国府后院
焦大浑身雪花大步走了进来。
刚走进院子，只听贾琥正房里曲笛韵悠扬，歌声婉转。
焦大犹疑了一下，大步向正房走去。
此时贾琥正躺在躺椅上，微闭着眼，手搭在把手上随着戏文击节，琥珀坐在他身旁的矮凳上，轻轻地给他捶腿。眼睛望着正在演戏的文官。
中间，文官正在演戏，龄官、芳官一箫一笛合奏，三人都没有抹脸，也没有穿戏服。
这时外面传来了焦大的声音：“二爷，焦大来了。”
贾琥睁开了眼睛：“进来吧。”
厚厚的棉帘掀开一角，焦大从棉帘的缝里钻了进来。
见焦大进来，文官、龄官和芳官都停了，退到了墙角。
贾琥坐直了身子，望着焦大。
焦大走了过来，低声说道：“提刑司和禁军正在抓人，陛下下旨让缮国公石光珠挂兵部尚书衔审理此案。”
贾琥点了点头。
焦大提高了声音：“恭喜二爷，陛下下旨升姑老爷为两江总督，并让姑老爷进京述职。”
闻言，贾琥大喜，对琥珀说道：“告诉厨房，准备酒菜，今儿晚上我要喝酒。”
琥珀笑答道：“是。”向外走去。
贾琥突然想起了：“哎，这几个丫头今儿怎么到现在都没有过来？”
焦大眼光一闪：“荣国府来亲戚了。”
贾琥：“哦？什么亲戚，我怎么不知道？”
焦大答道：“薛家二房进京了，人就在荣庆堂。”
薛宝琴进京了？
她与梅家的婚事早就退了，这个时候进京做什么？
贾琥摇了摇头，又对焦大问道：“怎么样了？”
焦大：“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贾琥想了想：“我就在这等着，一有消息立刻过来。”
焦大：“是。”答着，转身走了出去。
见焦大走出门，贾琥手一挥：“接着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