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身边点了七根蜡烛。
头顶一根,双肩各一根,四肢各一根。
我醒来的时候,听到师叔喊了声“别动。”我便明白了。
师叔要给我驱阴气。
七根蜡烛就是武器,不过驱阴气可没想象的那么简单容易。
阴气一旦完全侵入人的身体,就好像血液一样的存在。
说白了就是个人融为一体。
驱赶阴气要经历的痛苦就好像是被抽筋剥骨一般。
那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我虽然是至阴血之人,但也不可能免除这样的折磨。
况且,我吸的阴气很多,这意味着……。
“开始了。”师叔话音刚落,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双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这种感觉就好像上刑场之前的心理状态一样。
师叔念念有词。
屋子里面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天已经亮了,窗帘拉的很严。
屋子里面只有烛光。
墙上有师叔的影子,因为我躺在床上,所以看不到我的影子。
师叔突然停止了念念有词,然后目光犀利的看向了我左脚旁边的蜡烛。
蜡烛瞬间熄灭。
我的左脚开始麻痹,接着这种感觉瞬间蔓延到了整个左腿。
来了!驱赶阴气时候的痛苦要来了。
我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麻痹了几秒钟之后,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
好像有人在用刀划开我的左腿,然后再用钳子夹着我左腿里面的骨头,最后一根根的把骨头硬生生的扯下来。
我的身上顷刻间被汗水洗礼。
开始不停的哆嗦,太疼了,这种疼几乎让我昏厥过去。
但我却不能。
不需要师叔交代提醒,驱赶阴气最重要的环节就是人必须保持清醒。
“别动。”师叔面无表情的警告着。
没有其他办法,奶奶曾经为一个人驱赶过阴气。
当时那个人是抬到了我家,我就在院子里面。
我听到了屋子里面那歇斯底里的哀嚎。
当时我吓的蹲在院子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那声音比见了鬼还可怕恐怖。
最后我见到那个人被抬出来的时候,被盖着白布。
他死了。
我一直没敢问,奶奶也没提起过。
后来还是我长大之后问了师叔,才知道这就是驱赶阴气。
而那个人没挺住,疼死过去了,驱赶阴气的时候,只要人昏死过去,结果只有一个,死。
所以才会蒙着白布,因为救不了。
不驱赶阴气必然是活不长。
驱赶阴气,可能当场就死。
没有其他路可选。
师叔看了我一眼。
我已经把嘴唇咬出了血。
但师叔没打算让我咬住什么东西。
很简单,咬破自己会更清醒,哪怕咬断了舌头,也比昏死过去强。
我哆嗦的越来越强烈。
眼睛开始上翻。
师叔还是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犹豫,立刻又开始念念有词。
没有捷径,只能一根一根熄灭蜡烛。
每一次都会让我承受更大的痛苦折磨。
这次是右腿。
那短暂的麻痹甚至让我感觉到了轻松。
可随后,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再次袭来。
“啊!”我承受不住痛苦的撕吼了出来。
站在院子里,听到我的撕吼,罗汉立刻本能的冲到了门口。
可不需要三十里阻拦,他又脸色铁青的走了回来站在了院子里。
“会死吗?”罗汉无助的看向三十里问道。
“驱赶阴气,而且他身上的阴气有多少,我们都清楚,会死吗?我想普通人必死无疑。”
“不会的,不会的,不是说古代关云厂还刮骨疗伤吗,他都能行,我大哥也一定能行。”
看了眼罗汉,三十里冷静的说道“我不喜欢说虚无缥缈的安慰话,关云厂刮骨疗伤只是一处,可李平安可是等于将全身所有的骨头都刮一遍。”
罗汉愤怒的瞪了三十里一眼,但又无奈的耷拉下了脑袋没有发飙。
接触不长,但他也多多少少算了解三十里这个人。
遇事冷静,从不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废话,如果只是表面应酬,或许会说很多漂亮话,一旦深交,这个人冷静的甚至有些冷酷。
但他说的没错。
“急也没用,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和等,而且,不管李平安能不能挺过去,我们的事儿还没完呢,另外一个渊木,另外一个地方或许仪式正在进行,我们没有休息的机会。”
三十里话音刚落,罗汉立刻看了眼坐在地上的云蓝。
而天亮前那一幕仍然让他心有余悸,甚至现在想起来,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尤其云艺那时候的样子,简直让罗汉现在想起来都会瑟瑟发抖。
是啊!解决完这里,就要立刻赶去另外一个地方。
大哥,你可的挺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