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重神子这一去。
慕北和樱便足足有十余天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这让慕北有些疑惑。
“她究竟去了哪里？”
向其他的巫女询问，也没有人知道宫司大人的行迹，只有鹿野奈奈听说这件事后，来找了她。
“如果宫司大人没有跟你提前嘱咐的话，就不要过多询问，这次的事情不简单，你虽然是跟在宫司大人身边侍奉，但也最好不要参与其中。”
鹿野奈奈神情有些凝重，似乎是知道些许内幕，看了她的样子，回想起那天八重神子离开时，巫女口中所言的话，慕北瞳孔微缩。
“三奉行……”
“按照如今的时间线，能够同时波及到三奉行还有鸣神大社宫司的事情……”
“难道是眼狩令？！”
慕北也不敢确定，毕竟这里跟游戏里的时间线存在的差异也挺大的，但眼狩令无疑是最大的可能性了。
“唔……阿北，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嗯？小北，你醒了？”慕北眸光微亮。
“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已经适应了，你的灵魂一天不恢复，那种如鲠在喉的感觉就一天无法消散。”小北的语气略显得有气无力。
自从来到鸣神大社后，因为樱需要屡次附身的缘故，小北干脆主动陷入沉睡，理由慕北也清楚，灵魂上的伤势对她们两个都有很大的影响，平时小北也都尽可能地修养，很少说话。
“或许，眼狩令已经来了。”
“怕什么，反正你也没有神之眼。”
“可是……秋野他……”
小北沉默了片刻。
“你真的决定要去救他吗？”
慕北还未回答，小北自己便笑了：“算我问了句废话，如果不救他，倒不像是你了。”
“只是，你想用什么办法？”
“说服他？”
“以我对你……的了解，恐怕他说服你的可能性还要更大一些。”
“我……”慕北犹豫了片刻。
“之前跟他一起经历过得那些事情，我大概清楚秋野为什么会选择去进行御前决斗……”
“因为我曾经也做过相同的选择。”
“原来你还记得……”小北笑了笑。
慕北微微垂眸：“怎么可能忘记，那是我第一次彻底认清了这片世界的真实。”
“只是……那时候的我，有帕朵，有爱莉她们在，我才能克服内心的恐惧，踏出那一步。”
“可秋野呢，他什么也没有，只有手中的刀能够依靠。”
“小北。”
“秋野……他不该落得那样的结局。”
“他应该活着，去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死于自己最敬佩的神明刀下。”
慕北这番话，好像是在对小北说，又仿佛是在喃喃自语。
“我没把握说服他。”
“但至少，在他做出决定前，我必须要见他一面。”
“不过……还是先确定究竟是不是眼狩令。”
想要确定这件事并不难，神社内每日前来求签的人很多，慕北只需要稍加打听一些便可，毕竟眼狩令一旦发布，影响可不止一星半点儿。
但当慕北试图向那些来客打听消息，询问他们最近是否听说了什么特别的事情时，得到的回答却是并没有。
“奇怪？难道猜错了？不是眼狩令？”
结果，当天晚上，八重神子回来了。
“呀，瞧这望眼欲穿的模样，是想我了吗？”
“你去哪里了？”慕北几乎下意识询问道。
“哦？今天是‘活泼"的性子吗？挺好，我就喜欢你不拘束的样子，至于去了哪……”
八重神子缓缓走到少女面前，勾起她的下巴，轻笑道：“叫声神子姐姐，我就告诉你。”
“神子姐姐。”
慕北叫得太快，以至于八重神子愣了片刻。
“啧，表情不对，重新来。”
慕北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关里蹦出来：“神！子！姐！姐！”
“你应该先露出一些不情愿，夹杂一些羞恼和嗔怒，语速稍稍放慢，尾音再……”
“八！重！神！子！”
“好好好，告诉你行了吧。”
看着少女就快发飙，八重神子无奈地摆了摆手。
“我去了趟稻妻城，然后是离岛，最后是天守阁。”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八重神子的眼神明显沉凝下来。
“天守阁？你去见了雷电将军？！”
“雷电将军？”八重神子瞥了慕北一眼。
“去见它做什么？只不过是过去看了场戏罢了。”
“呵。”她的笑声格外嘲弄。
“眼狩令？真是有意思。”
慕北心中猛然咯噔一下。
“不过……既然她同意了，同意便同意了吧，我一个小小的宫司，能有什么办法呢？”
八重神子捧起茶茗，轻轻抿了一口。
“我倒是挺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说到这里，她微微抬眸，目光缓缓盯住对面少女的面庞。
“你很感兴趣？”
慕北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波澜，摇了摇头：“只是有些好奇。”
八重神子看了她许久，那眼神看得少女心中有些发慌，找了个借口离开。
“可惜……”
望着慕北离去的背影，八重神子喃喃低语。
“虽然力量很强，但是本质上……还不行。”
“果然还得寻找另外的机会吗？”
从八重神子口中得知眼狩令的消息，慕北立刻动了想要去寻找秋野的心思，但她却意识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秋野。
“秋野之前说过，会来神社看我，按照他的性格，如果一定要去进行御前决斗，在那之前……应该会来一趟神社。”
冷静下来后，慕北很快想通了。
与其多费力气大海捞针，不如留在这里等候，最好能够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眼狩令……
想到曾经游戏当中的剧情，旅行者也是费尽千辛万苦，才在一心净土之中，战胜了雷电影，扭转了她的意志。
如果自己想要解决眼狩令，是否得重蹈覆辙？
可是……以她如今的实力，能够战胜那位雷神吗？
且不说她如今灵魂受损，随时有可能再次被天劫锁定。
就算是在奥赛尔来袭之时，她最巅峰的那个状态，面对雷神，慕北也不敢说自己有稳赢的把握。
最大限度展开太虚之气，以意识笼罩天地，凭借黄金刻印汇聚恐怖能量，轰出的至强一击。
慕北很清楚，自己如今根本不可能再复刻一遍那聚集天时地利人和的一式。
“对了，如果我能代替秋野参加御前决斗的话……”
“我劝你还是趁着放弃这种念头。”小北突然出声道。
“先不说你这样做会导致后续发生怎样未知的变故，就算你能取胜，结果呢……雷神未必会因此取消眼狩令，九条裟罗会因你而死，秋野一心最终的结局也未必会改写。”
慕北沉默了。
“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方法，只有在一心净土里正面击败雷电影。”
“扭转她的意志。”
“但这件事……对现在的你而言，太难了。”
小北的每一个字，犹如一柄柄重锤，深深砸进了她的心里。
日子渐渐过去，夜里修习剑术的过程中，樱似乎是发现了慕北的心神不宁。
“慕北，你最近怎么了？”
“樱姐姐……”
“我对你说过，练剑之时，应该心无旁骛，不要去思索其他的事情，这样只会分心，徒劳无功。”
“可是……”
“练剑。”
在指导剑术时，樱全然没有了平时对待慕北那种温柔的态度，而是变成了极其认真的严师。
直到慕北筋疲力尽，坐在地上使劲喘息时，她才坐在少女的身侧。
“说说吧。”
“樱姐姐……”
慕北犹豫了片刻，方才将事情大致告诉了她。
“雷电将军？秋野？那个之前跟你同行的年轻剑客？”
“嗯。”慕北点了点头。
“这个国度的神明？号称最强的一刀？”樱的目光落在少女的面庞上。
“你想要救他？”
少女没有说话，但樱却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答案。
“为守护而挥刀……”
樱微微垂眸。
“曾经的我，和你一样天真，自以为拥有守护他人的信念，手里的刀刃，便能够斩断一切。”
“但当那一天来临之时，我才明白，所谓的神罚面前，人类的反抗真的是微不足道。”
慕北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樱那双淡粉色的眼眸。
她悄然攥紧了手中的刀柄。
“可是，尽管微不足道，我们还是赌上了所有，因为我们别无选择。”
樱轻轻笑了笑。
“慕北，你知道，什么是『刹那』吗？”
慕北茫然地摇了摇头。
“所谓『刹那』，不过是生与死的一瞬间，展露出的奇迹。”
“人类从未奢望能够诛神。”
“但却亦没有停止过踏上诛神之路的脚步。”
樱轻轻拉住少女的手掌，将一串散发着绯樱流光的手链，缠绕在少女白皙的皓腕上。
“这……这是？！”慕北抬起头，蓦然意识到了什么。
“让它作为『见证』吧。”
“它会帮你，找到属于你的奇迹。”
“去告诉神明，我们敢于向她拔剑的理由，那并不是无知的狂妄。”
“是人之所以为人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