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长宁皱起眉，嘴角却轻轻勾着。
她看他。“你爱我？”
“是。”葛文扬点头。“我承认我爱你，我被你迷住了，一看到你身边出现其他男人，我就嫉妒得要命。”
他往前走了一步。“宁宁。”
慕长宁躲开。
“别，千万别。”她说。“我就是亲过你一次，没把你脑干吸走吧？”
“……”
“你想一想？陆展安要是知道你还有这个心，他会放过你吗？而且你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对得起林傅吗？”
“我他妈为什么要谁都对得起？”葛文扬咬牙道。
“……我给陆展安当了这么多年孙子，就是为了对得起我父母，在公司里唯命是从，是为了对得起我舅舅，现在又多了个莫名其妙的人来约束我，凭什么？”
慕长宁看着葛文扬呛到脸红的样子，突然觉得他说不无道理。
人活在这世上，为什么总想着要对得起谁？
就像她，想着公平了所有人，却忘了给自己留余地。
慕长宁没有继续花费时间去思考这些，她深呼吸了一口，真诚劝道。“你别把心思花在我身上，我对你没感觉。”
“可你更不会爱陆展安。”葛文扬拽住她的手，被甩开后，再次抓上去。“宁宁，虽然呆在我身边对你来说不是上上之选，但也没那么痛苦不是吗？你回头，我就带你私奔，我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我对你好一辈子。”
“林傅是个好女孩，如果你不能全心全意地爱她，就不要耽误她。”
晚上，医院门口的马路已经过了高峰时间段，慕长宁便叫了一辆车。
陆展安刚才打来的电话被她随手给挂断了，急性子能等多久？还没等她想起回过去，铃声又响了。
“刚才干什么去了？”他佯怒计较起来。
“没什么。”慕长宁敷衍。
电话那头稍微停顿了片刻。“嗓子怎么了？”
慕长宁清了清——她刚吐过，但因为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被酸水烧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她问起。
“想我了吗？”陆展安低低地笑。
慕长宁没理这茬。“我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展安细细想了一下后，如实回答。“还有一个星期吧，我得陪他们把细节再敲定一下。”
陆展安说的是一个星期，但之后才过了两天，慕长宁下班回家的时候就在楼下看见了他的车。
她走过去敲他车窗。“你不是在D国吗？”
“提前回来了。”陆展安说。
他眼圈一周的皮肤颜色有点深，两处嘴角都干裂了，下巴上还有些许新长出来的胡茬。
慕长宁觉得他像是只被熬了几宿的鹰。
“你是在这儿睡着了吗？”她问。
陆展安迟疑地点头。“等你。”
他跟个熊一样扑过来，慕长宁差点没坐地上。
“想不想我？”
慕长宁觉得难受，和他商量。“松开我。”
陆展安和以前一样耍无赖，用垂下来的大脑袋蹭上了她的肩膀。“累。”
慕长宁仰起头，费劲地呼吸了几口，刚想推开他就感觉到贴着她的肌肉明显僵了许多。“怎么了？”
陆展安像在想什么，放开她后，神色有些闪躲。
他干洗了一把脸，勉强精神了点，拒绝了慕长宁让他回家倒时差的提议，跟着一起上楼。
“还顺利吗？”慕长宁在中途问了陆展安一句。
陆展安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台阶，疑惑问。“什么？”
“D国的工作顺不顺利？”慕长宁重复了一遍。
“凑合。”
进了家门，慕长宁说去做点吃的，陆展安依旧要抱着她。
虽然动作轻得不像话，像怕把她碰坏了一样，但就是要紧紧贴在她后背上，寸步不离。
“你要干嘛呀？”慕长宁都被他逗笑了。
“好累啊。”一样的话，一样的口气。
“那你去沙发上躺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慕长宁偏头看他。
陆展安不动。
她无奈，只能别扭地拿起酱油瓶，往调味汁里加。
“你怎么没让我去机场接你？”
之前说好的事情，她不相信陆展安会平白无故放弃这样一个机会。
但他格外云淡风轻。“忘了，事儿太多。”
慕长宁疑惑，偏头过去看了看他问。“那你还提前回来？”
后颈的嫩肉被轻咬了下，陆展安提醒她说锅快糊了。
这天晚上，两人在慕长宁的房间里同床共枕，“小别胜新婚”，但他们似乎一点也没有那个意思。
最亲密的动作也就是陆展安抚着慕长宁的腰际，凑过来亲她，念了句。“下个月初八。”
“什么？”慕长宁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好日子，我们领证吧。”陆展安说。
慕长宁揉了揉额头，想起来了葛文扬说过的话。“陆董事长不是不同意我们结婚吗？”
陆展安听后，警觉地反问道。“你听谁说的？”
慕长宁随便找废话敷衍了过去。
半晌，宽大的手掌覆在她发顶上，陆展安认真道。“长宁，我会扫除一切障碍，让你安心地和我过一辈子的。”
慕长宁逃了一次班，再次赶去医院的那天，在走廊里听见有人叫她。
郭致玲就在距离不远的位置，很快走了过来，说是来开保养品的。
“你不舒服吗？宁宁。”她说。
慕长宁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就猛地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味道恶心到作呕，跑到旁边的厕所水池旁吐起来。
郭致玲先是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然后跟过去，等一切恢复平静才猜测道。“你是不是怀孕了？”
她低身抢过慕长宁手里的几张报告单，看了之后连续大笑好几声。
“宁宁，太好了，你真是太争气了！这样陆家就不会怪你了，你还有机会！”
看着镜子里母亲接近扭曲的嘴脸，慕长宁觉得胃里更加翻江倒海，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过了好久，她漱完口，简单地抹了一把脸。“我今天是来做手术的。”
慕长宁推开郭致玲，就要往手术室的方向走。
郭致玲赶紧追上来拦她。“傻孩子，你做什么手术呢？你得去陆家啊，妈陪你……”
慕长宁想要甩开，郭致玲不撒手，一直在骂她傻。
“……他们就算是不给你面子，还能不给你这肚子面子吗？”
慕长宁烦了。“如果我怀的孩子不是陆家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