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的冯总被一阵剧痛击醒。
“啊啊啊！”还没来得及清醒过来，就开始失声惨叫。
双脚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骨头一寸寸被人捏断似的。
转眼间，冯总身上便出满了汗，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他艰难地坐起来，看向自己的脚。
只见不知从哪来的黑雾，在他双腿上盘缠，正在朝着他的上身蔓延，一寸一寸，缠缠绕绕，不断收紧，仿佛有万千只虫子同时在啃噬着他的脚。
冯总痛得双眼充血，一根根红血丝宛如红色的虫子，眼球突起，整张脸都狰狞扭曲了起来，看起来十分骇人。
随着黑气凝成的绳在他腿上缠绕，听到一阵咯卟咯卟的声音，回荡在空旷黑暗的别墅中，在寂静的空间里，十分瘆人。
“啊啊啊！”冯总惨绝人寰地尖叫着，整个人在地上打滚。
这到底是什么鬼！
“有鬼啊！救、救命……”
他呼救着，只要能把这个鬼东西，只要能让他不再这么生不如死，让他做什么都成！
可就算他再怎么诚心祈求着，也无济于事。
黑气触碰过的地方，皮肉软趴趴的像一滩烂泥堆在地面，已经完全没有骨头支撑，骨头、血肉、筋脉，被那不知名的黑气绞成了泥。
小腿骨，膝盖，大腿……
那黑气的速度十分缓慢，冯总甚至清晰知道自己的骨头哪一块在哪一秒碎裂的，然后又在哪一秒变成了血水。
他躺在地上，再也无力呼救，呼吸也变得很微弱。
脑海里从一开始的求救，变成了乞求，只是这次不是乞求有人来救自己，而是乞求，快点死吧！
这样活着的每一秒，都还不如死了痛快！
可是那黑气到他大腿根部却停止，又飘到他手指处，又是一场惨烈的折磨。
他西装衣袖和裤腿软趴趴瘫在地上，已经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躯干还饱满着。
血液像是流不尽一样浸湿了地毯，白色的地毯变成了血红，依旧在向外面淌去。
冯总睁着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睛看着虚空，眼里没有一丝光彩，却还在呼吸着。
这样活着，还真不如死了。
…
少年眼皮动了动，在清晨照来的第一缕光线下，缓缓睁开了眼，清透的眸子宛若玻璃珠子一般，干净透彻，却也空洞无物。
“你醒了。”
安沛缓缓看向慕轻，也终于认出这里是哪里。
自从他们两个晚上睡在这里之后，别墅就被打扫得很干净，除了家具有些破旧之外，环境十分温馨，颇有些家的味道。
因为慕轻和安沛晚上在这里睡着，卧室里已经有了他们的气息。
熟悉的气息，安沛心里多了一丝安全感。
安沛想起昨天晚上，眸底深处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苍白的嘴唇嗫嚅了下，“昨天晚上……”
慕轻定定地望着他，“你放心，我赶到的很及时。”
慕轻是在告诉他，冯总并没有得手，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安沛：“……谢谢。”
慕轻低垂着眼，轻轻摇了摇头，“是我应该说对不起才对，我没有保护好你。”
安沛顿了顿，“不怪你，是我，明知道自己在什么样的处境中，还轻信他人。”
安沛自嘲地笑了笑，苍白的脸透着一抹病气，像是脆弱的瓷娃娃，莫名让人感到心慌。
慕轻看着他，不说话。
安沛掀开被子下床，“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学校了。”
慕轻拉住他，“今天休息一天，我帮你请假。”
安沛原地僵住，低头看着手臂上的那只手，漆黑空洞的眼神，仿佛被抽去灵魂的傀儡。
他就那样僵硬地站立着，一言不发。
慕轻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放开了他。
安沛才蓦地回过神，大喘了一口气，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居然一直没有呼吸，眸光轻轻闪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不用了，我又没什么事，无缘无故的请假，有点不好。”
安沛快步离开房间。
慕轻静静望着他的背影。
…
“安沛，你怎么了？”
嘈杂的教室里。
安沛坐在角落，身边传来王嘉佑的声音，才猛地回过神，怔怔地看过去。
随着王嘉佑的目光，他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
自己的右手正放在左臂上，保持着抓挠的动作。
安沛有点尴尬地放下手，左臂不易察觉地颤抖。
衣服上，那块皮肤火辣辣的痛，可心里让人难以忍受的疼痛，却好像减淡了一些。
王嘉佑：“你昨天去干嘛了？我给你打了那么多通电话，都没人接，樊杰也是，一个两个的，都不在寝室，我一个人很孤独的，还有，你昨天不是生日？我还想着喊你吃饭呢……”
安沛脸色愈发苍白，唇角的笑意有些僵硬。
原来昨天晚上，樊杰根本就没有通知王嘉佑。
对上王嘉佑幽怨的眼神，安沛唇畔带着一丝若无其事的笑容，依旧像平日那样干净温润，“昨天晚上，我临时有事，就回家了。”
“你放心，我没事。”
“我真的没事。”
“……”
下课，安沛和王嘉佑一块回寝室。
远远就看到寝室楼下围着一圈一圈的学生，还看到一个穿警服的人在那里出现，声音吵吵杂杂，似乎都在疑惑发生了什么。
王嘉佑一脸疑惑，“怎么回事啊？有人打架？还是谁犯事了？”
安沛也不清楚。
两人在人群外围停下，一块探头看热闹。
更准确的说，安沛主要是等王嘉佑看热闹。
没一会儿，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控制着樊杰从里面出来。
“让让！都让让！”
“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凑热闹！”
安沛和王嘉佑的身影淹没在人群中，王嘉佑此时已经懵逼了，完全没反应过来。
“那是……樊杰？”王嘉佑有点激动，“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会被带走？”
安沛却是反常的平静，眼神宛若一滩死水，无波无澜地看着樊杰被带走的背影。
王嘉佑看着安沛的反应，渐渐安静了下来。
安沛此时身上散发着一种死寂的气息，能够直穿心灵，让人隐隐觉得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