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出异样，温宥缓缓掀开眼皮。
迷蒙的水雾下，男人的脸模模糊糊，但还是能看出是谁。
“北乾。”
喊出的下一秒，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用力抱紧。
起初是小声抽泣，逐渐变成了难以压抑的放声大哭。
小女人嘴里还含糊不清的呜咽。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这一声声的低呢，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捏着秦北乾的心脏，痛苦地让胸腔里的空气不进不出。
大手揉捏着她后背的衣料，使出全力将她整个人压向自己，薄唇贴着她的耳廓，嗓音像是安抚孩子般低低哄慰：
“老公在，没事了，都过去了。”
两人抱了很久，温宥才彻底平静。
秦北乾松开她些，温柔的桃花眸子专注地凝着她。
泪水洇润的杏眼，水光洌艳的煞人。眼尾的红，鼻尖的红，唇瓣的红，像是被欺负惨了的小奶猫，可怜兮兮又勾人施暴。
要不是顾虑到她急了会发病，秦北乾真想做和陆慎霆一样的事。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哭惨了的温宥气还没完全匀上，发现秦北乾的视线盯在她大敞的衣襟领口。
因为激动和刚刚的摩擦。
衬裙的真丝面料被顶起，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秦北乾的眸色又暗了几分。
温宥耳根发红，尴尬地抬手捂住胸口。
心里暗骂，男人怎么都一个德行。
她都这样了，还只想着那种事。
秦北乾咽了咽口水，看见她光秃秃的手，一愣：“戒指呢？”
温宥咬了咬唇：“对不起，戒指丢了，被丢出了窗外。”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狗男人干的，秦北乾藏起眼底的锋芒，执起她的左手，细细捏着她每一根手指，柔声道：
“没关系，老公帮你找回来。”
温宥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卧室内陷入寂静。
半晌。
温宥游移的目光瞥见，被扔在地毯上突兀的马甲袋。
还那么眼熟。
“北乾，对不起。”
她抬起眼眸看着他。
秦北乾被她这左一句对不起右一句对不起，搞得焦躁不安。
明明对不起她的是自己。
“宝宝……”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在她的指尖。
温宥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眼里满是愧疚的神色：“昨晚……我撒谎了，当时我没在家，而是和他在车上……”
“我知道，没关系。”秦北乾拉下她的手，打断她的话，“是陆慎霆不是人，是禽兽，拿我来威胁你。
我要是更有能力，你也不会……”
说到最后，堂堂七尺男儿声线有些发抖。
他的妥协，甚至是深明大义，让她莫名地无所适从。
她“刻意”提醒道：“北乾，他睡了我。不管我是不是愿意的，但我和他发生了关系是事实。”
顿了下，对上他发红的眼眸，温宥语速缓慢，像是在确定什么，低声问他，“这样你都可以不在乎吗？”
“你真的那么爱我？”
没有一丝犹豫，他的眼神坚定而执着，捧着她的手，亲了亲手心，又拉到自己胸口前。
双手交叠，狠狠摁住。
“是，我爱你。”
“我只在乎你。只想要你一个。”
“只要你在我身边，就算你爱的是别人，我都可以忍耐。”
“请你不离开我。”
手心下强有力的心跳，显得他的眼神那么的真诚。
曾经无情无爱的浪子，如今在她面前卑微的如同乞丐。
不知道是他的演技太好，还是他的真心就是如此。
这一刻，温宥的眼睛干的发疼。
目光触及他割裂了好几道破口的衬衫，血液已经干涸凝结成痂。
还有那个丑陋狰狞圆形伤疤从心前的破口露了出来。
想起他在西西里奋不顾身地扑向自己挡子弹，温宥的心软了下来。
蹙眉问他：“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听她转移了话题，秦北乾知道她不在纠结此前种种，勾唇低声道：“陆慎霆的安保太严了，我只能从楼顶翻下来，跳窗救你。所以来晚了。”
他没说，是爷爷不让他来救她。
动静要闹得太大，他俩的婚就结不成了。
闻言，温宥心脏紧了一下。
她查看过楼下地形，三楼摔下去人不死也得残，何况他从楼顶往下跳。
万一失手……
“那多危险？”
“嗯，超危险，老公还恐高，求抱抱。”
男人突然绿茶精上身，扑进她怀里，俊美的脸像狗脑袋一样蹭着她酥软。
委屈巴巴。
温宥眉心突突突直跳。
还真会得寸进尺。
可她又心安下来，没有推拒男人的亲昵行为。
在秦北乾看不见的地方，她勾唇自嘲。
自己不应该上陆慎霆的当，去质疑一个那么爱她的男人。
昨晚车上没有，刚刚床上也没有。
陆慎霆没有碰她。
迷香只是限制了她的行动，让她看上去像是在昏睡，但她的大脑却是时刻清醒着。
听见了他们俩的每一句对话。
她与秦北乾最一开始的时候，他是在利用自己，她知道。
可仅仅为了利用就拿命来赌。
这买卖不值当。
万一赌输了，赔的可是自己的命。
人都会有缺点，会犯错。
她也是。
这个男人几次三番拿命救她。
就算有点错，只要不是原则性的，自己那么较真干什么？
“北乾，陆慎霆没碰我。”
正占便宜占得开心的秦北乾一愣，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
当时那样的状况，只要是男人，没一个能忍住，就算是得道高僧也得立地成魔。
可怜他……是没机会。
难道陆狗……
“他不行？”
“应该，是吧。”温宥红着脸，目光闪烁，补上一句，“不然，不会用上那些东西。”
头顶上三楼的男人突然浑身冷得一哆嗦。
室内明亮灯光下。
秦北乾浅浅地笑着，看向她的棕色瞳仁闪着细碎的光，修长的手指来回摩挲着她的下巴。
低低散散的声音像一汪清水荡漾进她的心湖。
“你说什么，我都信。”
浓密的睫毛落下，秦北乾低头吻住了她。
尽管她不会回应，但这次没有逃避。这让他感到惊喜。
其实有哪个男人看见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占便宜，会不愤怒会不痛苦。
以他多年海王的认知，就算陆慎霆没有碰她，肯定也是占尽了便宜，而且是他没占过的便宜。
但此刻他必须忍耐。
他先要娶到温宥，再找到陆慎霆流落在外的女儿。
到时候，他一定加倍奉还给他。
吻了许久。
久到她以为秦北乾会趁她心软，欲行不轨，没想到他却正人君子了一回。
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秦北乾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着唇瓣，看向腕部手表的目光幽怨至极：“时间不早了，我必须得回去，
让爷爷知道我在你这过夜，一顿揍少不了。”
“好。”
温宥的语气不带情绪。
就像刚刚那个旖旎的吻根本不存在。
秦北乾早已习惯。
她还是属于自己的就好。
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叮嘱道：“早点休息，有事叫我。”
说完，手捂着下身遮掩着站了起来。
避免小女人一个不高兴，骂他耍流氓。
脚还没迈出去，露出裤腰的衬衫衣摆一沉。
他回头看去，一双黑白分明杏眸氤氲幽幽的深意仰视着他。
不似往日的清冷倦漠，更多是直逼人心的审视。
秦北乾呼吸窒住。
静静等待她的下文。
只听她坚毅孤傲地说道：“如果你真爱我，我就跟你过下去。如果你欺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