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慈安宫。
叶绾绾一袭碧色锦裙,跟着引路的嬷嬷一直走到了谢婉姚居住的小宫阁。
一进门,她就闻到拂面而来的脂粉香气。
是谢婉姚坐在梳妆台前,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化妆。
“你来了啊,江夫人。”说出这句话时,谢婉姚放下了手中的胭脂盒,站起身迎了上来。
叶绾绾看到谢婉姚朱唇上的暗红时,微微一怔,快要大喜的日子新娘子却是这副模样。
她压了压眼睑,语气寡淡:“臣妇祝郡主新婚快乐。”
闻言,谢婉姚痴痴一笑:“丧夫改嫁,何来快乐?”
叶绾绾不动声色的看着她,等着后话。
谢婉姚迈着步子,用打量的目光看了叶绾绾许久,最后眼底露出一抹不甘心:“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江宴辞爱你什么,我更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回来打乱我们?”
她的质问声一声比一声大,像是想将心里的怨气通通发泄出来。
但叶绾绾看着这样的她,眼里的情绪没有半点起伏:“郡主就没想过你和江宴辞相识多年都没再一起是因为什么吗?”
谢婉姚面色一沉,恨恨的咬牙:“你是想跟本郡主炫耀吗?炫耀他爱你?”
叶绾绾看着她偏执的模样,耐心的说了下去:“我只是想告诉郡主,你们如果是相爱的,那无论是谁都不会将你们拆散,反之也是一个道理。”
谢婉姚眼里划过一丝迷惘,在心里将叶绾绾的话反复念了好几遍。
这些大道理她这么会不知道,说到底不过是自己的私心和不甘心而已。
她也并非是讨厌叶绾绾这个人,她只是看不惯站在江宴辞身旁的任何一个女人。
半响后,谢婉姚一脸颓败的恍了恍神,而后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叶绾绾,其实我是羡慕你的,我羡慕你无论生死都能被他牵挂在心上,而我一生都如同浮萍,从未感受过被爱是什么感觉。”
说来可笑,她这生,幼年失去双亲,随后被接到皇宫,由太后亲自教养。
那时候。她原本以为身为太后的姑母是真心对她好的。
可当她得知两次远嫁的诏书都是经过了太后授意时,她便清醒了。
叶绾绾看得到谢婉姚眼底的悲凄时,终是叹了口气:“郡主身份高贵,此去南疆万事小心,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退下了。”
当她转过快要踏出宫门之时,身后的谢婉姚突然开口。
“你嫁进侯府都多年未孕,难道不曾怀疑过吗?”
叶绾绾脚步一顿,脑中的弦紧绷起来,转回身沉下声启唇:“郡主这话什么意思?”
谢婉姚冷漠的凝着叶绾绾,唇角勾起一抹嘲意:“张良一直以来都是太后身边的人,早在你和江宴辞成婚之后你用的碗筷都是加了麝香制成的,会导致女子终身不孕。”
叶绾绾瞳孔一震,不敢置信的摇头:“不可能,我的身子这些年都是府医照看的,如果真有事,他们不会不告诉我。”
谢婉姚嗤笑一声反问:“你觉得太后会让你知道吗?”
叶绾绾脸上的血色殆尽,心被紧紧揉碎:“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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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姚步步逼近,一字一顿:“因为太后要江宴辞断子绝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