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这么不顾一切的回答,贺景初的表情很复杂。
他很愤怒,愤怒季冉居然敢威胁他,愤怒她居然敢想离婚就说离婚。
但是看到季冉豁出一切也要和他离婚的时候,他居然感受到了锥心的痛。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贺景初退了一步,“就算是那样,也不可能。”
季冉畅快的心情一顿。
就算是这样,他还是不肯放过她吗?
为什么?
总不可能是爱她,不愿意放她走。
她花了无数次证明,贺景初不可能爱她。
不是爱,就只剩恨。
她已经让贺景初恨到,哪怕她自毁一切,哪怕她要拉着他下水,他也依然要折磨她的地步?
季冉的心沉沉的坠了下去。
她厉声说:“你真要和我鱼死网破?”
她这副模样,可真是为了离婚不顾一切。
贺景初像是也被激怒了,冷着脸掀起了唇,“就凭你吗?”
“想造谣我?你大可以试试,看看谁敢接你的消息,你还真以为自己有多重要,能够左右我。”
“实话和你说,季氏我已经拿下了,你要是敢和我离婚,我可以保证,世界上再不会季氏这家公司。”
“对了,我还没告诉你,季氏原本申请了破产,要偿还债务三百多亿,都是我承担的。”
“既然你要离婚,那我也没有义务帮你,三百亿,你还清我就让你离开。”
威胁她!
季冉的手一下攥紧了。
她实在没想到,她的拼死一击,贺景初都没放在眼里。
而且,贺景初最看不起借势要挟的行为,更何况还是要挟一个女人。
因为她,他也不择手段了。
三百亿,她哪里来的三百亿?
威逼利诱都没用,她该怎么办?
季冉的唇都快要被她咬破了,不甘的看着贺景初。
气氛安静下来,刚才的剑拔弩张一下泄了气。qδ.net
季冉不再说话,贺景初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他冲她伸出了手,“只要你不要再闹了,我可以当做一切都不存在。”
“那三百亿,我替你承担。”
不可能,她不会再回到贺景初身边。
只是,那三百亿要怎么办?
季冉站在那,进退两难。
贺景初见她不动,干脆自己走了上去。
牵起她的手,“现在很晚了,你先回去,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
季冉摆脱不了那只手。
贺景初加了点力。
就在季冉要被他牵着走的时候,远处终于传来了光亮。
一个懒散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如果说,我帮她出呢?”
秦少琛从车上下来,嘴角带着点笑,姿态放松,似乎一点没感受到这里奇怪的氛围。
只是如果仔细看,会发现他的肩线其实是绷着的。
他不紧不慢的走到季冉旁边。
看着只是轻轻的搭了一下,实际却把季冉的手从贺景初手里抽了出来。
他对上贺景初锋锐的视线,笑的针锋相对,“贺总,大半夜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太好吧。”
季冉看向他,“你来了。”
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人来,贺景初原本缓下来的眸子陡然又锐利了起来。
视线直直的盯向旁边值班的门卫,“你们怎么做事的?为什么放无关的人进来?”
门卫喏喏切切,看了一眼秦少琛的车子,似乎想解释,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贺景初直接没了耐心,转向秦少琛,“这是我的家事,小秦总插手不太好吧?”
秦少琛笑笑,“这和我关系,我当然要插手。”
“你不是说要和小冉离婚吗,这三百亿,我帮她出了。”
“这样,你可以放手了吧?”
小冉。
贺景初的眸子一片漆黑。
他的视线落到季冉和秦少琛交握的手上。
让他放手。
怪不得,怪不得季冉大半夜的会出来,怪不得她安分了几天,突然又提出要离婚,怪不得她看到秦少琛来没有一点惊讶。
他们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贺景初脸色微微发白,一双唇抿的紧紧的,却还是不松口,“你有什么资格替她还?”
秦少琛还没说话,车上又响起了一道声音,“他没有资格,那我呢?”
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季冉猛的转过头,“贺爷爷?”
她飞速跑过去扶贺老爷子。
贺老爷子拄着拐杖从车上下来。
七老八十的年纪,身子骨却依旧挺的笔直。
多年上位者培养出来的气质,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不怒自威的味道。
贺景初一怔,“爷爷,你怎么来了?”
贺老爷子的拐杖重重的杵在地上,“我要是不来,小冉就该被你折磨死了。”
他这个孙子的势力越来越大,他回去以后一直没听到小冉离婚的消息,就以为他们或许是重修于好,继续过下去了。
谁知道……
他在电话里听到贺景初那样对小冉说话的时候,都恨不得直接去揍他一顿。
要不是秦家小子带他来了,要不是小冉身边那个麦穗给他们打了电话让他听到这些话,他都不知道小冉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
今天这婚,必须离了!
贺老爷子招招手,立马有人递上一纸离婚协议书。
“签了吧。”
离婚协议书这个字明显,贺景初看也没拿过来看,“爷爷,我不签。”
“当初你让我娶她,我娶了,为什么现在又要我离?”
“你也不看看你做的混账事!”贺老爷子打断他,“当初让你娶,是因为小冉有恩于你,现在不必了。”
他看了一眼贺景初旁边的夏以宁,换了个话题。
“小冉奈何不了你,我可不会,你要是不签,我会考虑收回你的权利。”
“我知道你现在翅膀硬了可以不听我的话,要是你不签,我就当没你这个孙子,你自己看着办。”
浑厚的声音落下,之后是久久的安静。
贺老爷子说到做到,如果今天他死磕到底,明天他的权利一定会被收回。
他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坐到这个位置,就是为了向他那个爸证明,他不是废物,他妈也不是没用的女人。
他花了这么大的精力费了那么多神,要是被爷爷收回权利,这一切就白做了。
贺景初垂着眸,月色照耀,衬的他的脸越发的白。
他似乎被抽干了精力,恹恹的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好半晌,他望向季冉,“你的意思呢?”
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季冉轻轻的说:“你知道吗?今天是我的生日。”
今天是她的生日,可是他在干什么呢。
贺景初像是终于放弃,闭了眼,“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