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笙歌离谱的看着瞎眼和尚。
“你们搞玄学的不是信奉人命天定吗？我帮他摇要个签就给他改命了？”
那这命改的也太草率了。
瞎眼和尚摇头晃脑：“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洛笙歌：“……”
她把签桶给莫君矅：“摇。”
她倒要看看能摇出个什么花儿来。
莫君矅蹙眉看着瞎眼和尚。
虽然瞎眼和尚在和洛笙歌说话，但对方的“眼神”却始终落在他身上。
原本对抽签这事并不在意的莫君矅想了想，最终还是接过了签桶。
结果——下下签。
洛笙歌：“……”
她拉起男朋友就走，“这瞎眼和尚肯定动手脚了。”
别以为他没看到，旁边写着抽签免费解签十两。
十两，他怎么不去抢？
莫君矅顺从的跟着洛笙歌离开了寺庙，两人之后去逛了首饰店，衣服店，胭脂店，买了一堆有的没的。
傍晚，当三人再次屠狼成功后，莫君矅趁着洛笙歌和阿尧在商量下一晚目标的时候。
悄悄走到房间，从腰间取下一张纸条。
那是他刚才用轻功去妙音寺，偷偷找瞎眼和尚解的签。
因为时间匆忙，他还没来得及看。
纸条展开，里面的内容映入眼帘。
莫君矅脸色一变，眼神微缩。
半晌，他手中运起内力，轻松一捏，纸条化为糜粉。
笙歌不让他解签果然是对的。
但——
他并不后悔。
夜里，正拥着洛笙歌睡觉的莫君矅脸色苍白，睡得并不宁静。
【这里——是哪儿？】
梦境中，莫君矅奇怪的看着四面陌生又混乱的环境。
砰砰砰不绝于耳的巨响，人们凄厉的哭喊和慌乱逃跑的脚步。
还有巨大的金色城墙外，人头攒动，密密麻麻的人？
说人好像又不是人。
他们满身是血，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残缺，面容可怖，此时喝呵喝的叫着，满目狰狞。
简直就是一群人形怪物。
“啊啊啊，丧尸，丧尸进来了。”
“别，别咬我，啊——”
一个穿着奇怪服饰的人被一拥而上的怪物扑倒，一阵凄厉的惨叫后，怪物散开，那个人身上的皮肉已经东一块西一块，却还是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他，成了人形怪物中的一员。
莫君矅惊讶的看着这一幕，这到底什么情况？？
看到又一个人被扑倒，莫君矅急忙要去救。
一伸手，手却穿过对方身体，他捞了一个空。
眼看那人就要被怪物一人一口。
忽然嗖嗖嗖，几身破空之音在耳边响起，几个人形怪物眉形破开一个血洞，倒了下去。
滋滋滋——
他随身携带的对讲机竟然发出声响。
莫君矅打开对讲机，放在耳畔。
一道陌生的声音冷凝响起：“s小队全体人员听令，全力辅助基地剩余人类撤退。”
“我暂时打远辅，你们小心。”
那声音很陌生，莫君矅保证自己从未听过。
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从心底涌起，久久不退。
频道里传出其他几个声音：“是，队长。”
随后就有许多身着统一服饰的人出现在战场抵御怪物。
他们模样大差不差，头上戴着黑乎乎的眼镜，身上穿着盔甲一样的黑色衣服，手拿那种能砰砰砰的武器，穿梭在战场各个角落，解救百姓。
其中身手最好的一支小队，背上都印着“s”的标记。
莫君矅认出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就是刚才对讲机里的一个声音。
他们就是那个熟悉声音的队友。
那几个人实力强大，能力也是奇奇怪怪，竟然能凭空变出火和雷等。
打在那些怪物身上，怪物直接就成了一堆灰。
但高墙外的怪物何止千万，越来越多的怪物如过江之鲫，那些有奇怪能力的人也应付不过来了。
越来越多的人被怪物啃噬，甚至同化为怪物。
只有s小队，每当他们陷入危险时，身边的敌人就会倒下，不变的是，他们都眉心都有一个破开的血洞。
莫君矅大概懂了。
是有人利用那个砰砰砰的武器，暗中帮助s小队。
如果他没猜错，应该就是最开始在对讲机说话的女子。
但是他找了很久很久，也没找到对方在哪儿。
他碰不到其他人，却能真实的感受着四面的环境。
砰砰砰的巨大声响几乎让人耳鸣。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在他眼前变成怪物，有一些甚至来不及变成怪物就被啃噬殆尽。
饶是莫君矅征战沙场多年，此时也于心不忍，心中悲凉。
“队长，我坚持不住了。”
忽然对讲机里面传出一声低语。
下一秒那个背后印着s的青年男人手中的枪滑落，一只怪物扑上去咬了他的脖子。
“苏秦！！”
他的队友们怒吼，但到底是敌不过源源不断前仆后继的怪物。
那些怪物不生不死，就算被砍断了手脚也能活，唯一的弱点只有后颈。
而那些人类，只要被咬到手指就会瞬间被感染。
这场战役的结果，不言而喻。
“都给老子撑住，这里是人类最后的基地，咱们也倒了，人类就彻底完了。”
“我们是人类的最后一道防线，在大部队安全撤离前，都给我活着，这是命令。”
清冷的女音说话不近人情，嗓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一个个队友被迫中断了通讯，女音暴躁的不知问谁。
“他妈的，你们的飞机还没起飞吗？你们拖延的每一分钟，都是我的队友用命换的。”
她似乎还有别的任务。
所以即便心急如焚，也没法亲上战场与她的队友们共进退。
九。
八。
七。
一个个在莫君矅看来完全可以以一敌千的战士接连倒下。
一个时辰后。
所有s小队的成员倒在尸山血海。
他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是趁着自己还清醒，将锋利的刀尖狠狠刺入自己后颈。
他们死，都不会让自己成为人类的敌人。
当对讲机的最后一个声音消失，对讲机对面的女子久久没有说话。
但属于她的子弹，却仍没有一丝停歇的保护着其他的战士。
良久她哑声说。
“我不撤退，我不会丢下自己的队友，永远不会……”
对讲机挂断了，任凭莫君矅怎么捣鼓，也再没发出一丝的声音。
于此同时，一个女子扎着高马尾，手举淡绿色长狙从高楼一跃而下。
猎猎的血衣与一双红眸渲染出破釜沉舟的决然。
那一刻，莫君矅的世界忽然安静了，他怔愣的看着对方陌生的脸庞。
心里无比笃定。
那是笙歌。
他的笙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