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质疑了。
林染虽然并未慌乱，但扪心自问，她确实从未全心全意付出过，始终都给自己留着退路。
外婆说过，人心是最复杂的。
每个人，都是多面体。
没事的时候，你好我好大家好。
一旦触及某些特定的情景之下，每个人的人性就会显露出来。
所以，林染很早便学会了，无论与谁交往，都要保留一点。
在爱情里，也是一样。
她很庆幸，自己是个内敛含蓄的人，对待感情，她采取了暗恋。
那么伤心也只是一时的，短暂的，不至于轰轰烈烈过后，偷偷独自舔舐伤口，成为永久的伤痛。
而外婆教导她那么多，让她拥有了许多技能，让她不会无所事事，不会失去了男人，就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所以，她现在依旧自信，闪耀。
她深吸了一口气，道：“顾衍城，我是那种付出感情希望得到回应的人。如果只是我单方面一味的付出，而对方根本看不到，那我会逼迫自己放弃。”
就像她曾经在那三年婚姻里，缓慢地成长，最终主动走出来那样。
她在渐渐成熟起来。
“而对你，我承认，我始终有所保留，但并不代表，我对不起你。因为你也有私心，对我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林染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气势一点也没有弱下来，却也不强势。
她更像是声线温柔的在给顾衍城讲道理，丝毫没有因为被挑明而恼羞成怒。
相反的，她希望，顾衍城也能清醒自知，他的爱，也并不是那么全心全意。
“至少，我从未想过分手，而你，总是想要逃离。”顾衍城平静地道。
林染笑了，“与其不舒服的在一起，不如分开的好。况且，对于你来说，分不分开有差吗？你还不是一样继续纠缠我？”
顾衍城一愣，继而目光黯然。
他的执着，反而被轻看了。
原来，在林染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一直都是这样的。
顾衍城突然拔高了声音，“好，林染，我给你自由，你走吧，走！”
他忽然的情绪上涌，让林染怔了怔。
之后，她起身，淡淡看着顾衍城苍白的面孔道：“那你好好休息。”
说完，林染决然地转身就走。
直到出门，她的脚步都是有条不紊，甚至没有半点儿迟疑，更没有回头留恋。
早在林染愣神的那个刹那，顾衍城就已经后悔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他就这样看着林染的背影消逝在了门口，渐渐远去，就像他们之间的距离。
林染真的走了。
他呆愣在了原地，良久才回神，低头看向自己手心里仍旧紧攥着的香囊。
他缓缓躺下，将香囊捧在胸口，清雅的药香柔和袭来，让他渐渐的就有了些许睡意。
于是，他就这么在窄小的沙发上缓缓睡去了。
*
次日一早，林染就被一阵咆哮的电话铃声给吵醒了。
“林染，我把衍城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把他一个人丢在房子里？”陆辞咬牙切齿地道。
“怎么？乙乙不见你吗？这么气急败坏的。”林染不紧不慢地反问。
陆辞怒道：“你给我闭嘴。”
林染有些烦躁地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其实，她昨天走后，也有些后悔，不过那时，她已经离开了顾衍城家的院子。
再回去的话，实在没什么意思，所以，她把心一横，直接离开了。
结果就是，她失眠了。
她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并不想听陆辞没好气的咆哮。
“顾衍城只是我的前夫，他生病，我去看他，给他熬药，为他解决失眠的问题，我做得已经仁至义尽了。”林染心肠冷硬，语气冰冷地道。
“好，真好！”陆辞突然就被气笑了，“你们女人永远有理！林染，你是好样的！”
听到对方一改平日里嘲讽毒舌的风格，改为阴阳怪气说反话，林染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就听到陆辞道：“一个个的，不就依仗着我们对你们的在乎而高傲么？告诉你林染，衍城在乎你的时候，你耀眼发光，等他不在乎你了，你屁都不是！”
说完，陆辞直接挂了电话。
林染把手机往旁边一丢，直接用被子蒙住了头。
她难道做错了吗？
两个人交往，难道只要相爱就万事大吉了么？
谈恋爱太难了，爱一个人也太难了，林染是真的怕了。
可如今，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绝不后悔。
就算错了，也要这么错着走下去。
也许，这一生，她都无法再遇上比顾衍城更让她惊艳的男人了。
那她就自己过！
没什么大不了的！
师傅他老人家终身未娶，却桃李遍天下，她身为华老的关门弟子，也可以的！
*
足足一周的时间，林染再没有收到过任何顾衍城的消息。
而她也没再听到关于顾衍城的任何传闻。
这个人，仿佛离开了江城，又仿佛彻底走出了她的世界一样。
而林染，照样按部就班地工作着，并且比从前更专注，更有干劲儿了。
领导整天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努力，员工们自然也更加勤奋起来，毕竟，这个季度的奖金刚发下来，实在太香了。
慈善晚宴当晚，林染一改平日的低调，穿了一条blingbling亮闪闪的鱼尾晚礼服。
下车后，霍云起将自己的臂弯呈现给了林染。
她微笑着，自然而然地挽住对方，两人一起迈上了红毯。
结果，一进门就迎来了许多人的目光。
尤其是江城名媛圈和贵妇圈的那些女人们，皆是向林染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怎么是她？她不是已经被顾家扫地出门了么？怎么又回顾家了？”
“没有，她一直都跟顾衍城在一起呢。”
“顾云起是在跟顾衍城抢女人吗？天呐，当我们江城的未婚名媛都死绝了吗？”
对外，大家已经默认霍云起回归了顾姓。
“我觉得林染不配。”
人群中传来各种声音，然而林染直接充耳不闻。
当初她嫁给顾衍城的时候，这些人就没少酸她，她早就习惯了。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声。
只见顾衍城和陆辞同时出现在了门口。
而顾衍城的眼神，漠然地扫过了林染的脸
这男人把她当成了陌生人，丝毫没有多停留一秒。